第九十四章 动乱的灾民

第九十四章 姬如幻立在高高的南门楼上，她的脸色很难看，垂下的双手正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灾民们的惨重代价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猛然回身，一把揪住司马懿的衣领，吼道：“仲达！去你大爷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姬如幻那能与吕布匹敌的怪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揪司马懿的面容开始泛红，俩人鼻息相对，姬如幻温热的呼吸吹到他的颈脖，眼中却闪过愤怒之色。 司马懿迅速地低下头去，一句话也没説。 姬如幻眼都红了，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差点一拳打了过去。 燕小乙拉住她，认真地说道：“住手吧！他是对的！” 姬如幻旋风般转过身来，瞪眼道：“死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你还説他是对的！？” “不然我们应该怎么办？你有更好的办法能在最短时间内赶他们出城吗？”你想过没有？如果不能赶他们出城，今夜乱事一起，死的百姓何止数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斗争必然是有伤亡，有牺牲，有鲜血的！” 两年来，姬如幻尚是首次如此遭到斥责。 “但也不是百姓！” “我们都可以死，唯独他们不能死吗？” 姬如幻像是被雷击了一下，浑身僵住，半晌才涩声道：“我明白了！我只是，我只是心中难过！” 她觉得自己向来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但有的时候所说的和亲自体验的却不一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更何况那些都是毫无能力的平民百姓，更多的还有老弱病残。 众生皆苦，你救的了吗？ 救一个人与杀死一个人救天下人，你怎么选？ 燕小乙轻轻拍了拍她，柔声道：“在这个乱世上，有很多命运悲惨的人，你不可能一一兼顾，长安数万民众已经因你而活，你又何必难过？” 想来是她过于拘泥于个人情感，而陷于困境不知。 她转过身来，伸手按住城垛，狠狠道：“想要今日的悲剧不再重现，只有以杀止杀，以暴制暴！杀尽一切为恶之人，除尽一切不平之事！兴复汉室，老百姓才能有活路！” 燕小乙充分感受到了姬如幻内心压抑的愤恨以及无奈的悲哀，他刚想点头。司马懿收起常年嬉皮笑脸的表情，“你错了！想要老百姓们有活路，只有选贤举能，另立新主，才可以办到！” 两人一齐惊呼道：“你胡説什么！” 司马懿目视着远处荀彧正向此处行来，微微笑道：“那你们就当我是胡説好了！” ……分割线…… 那少年一路狂奔从城门口跑了出去，身后无数灾民想也没想就一齐跟着冲出城去，浑然没有人想到，为何之前紧闭的城门如今却是大大洞开。 那少年刚刚冲出城门，便手指前方惊喜叫道：“快瞧啊！就是那里，他们正在发面饼呢！” 城门不远处，几辆马车上，有人正埋头搬运着大筐面饼，听到有人叫喊，一齐愕然抬头瞧来。 饥饿中的灾民们见到粮食眼都红了，一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冲上前来。 马车上的人似乎吓得呆了，一失手，满满一筐面饼倾倒在地上，然后一齐发一声喊叫，挥动马鞭搂头盖脸的向驾车的骏马抽去。 几匹骏马儿发出委屈的悲嘶，奋力迈步跑了起来。 灾民们见到一地货真价实的面饼，哪里会放那几辆马车离开？而且那几辆马车似乎运载太重，跑得也并不太快，这无疑又为灾民们增强了信心。人的潜能瞬间被激发出来，所有人本来慢下的步伐又加快了起来。 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快追上去啊！他们肯定还有更多的粮食！” 这一下，连原本想俯身捡起地上脏面饼的人们也停下了手中动作，一齐象打了鸡血般发足狂追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也即是那个少年，正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从容退出了灾民大军，悄悄向城内溜了回去。 随着灾民们蜂拥而出，渐渐远去，两扇厚重的城门也开始缓缓闭合。 在荀彧走来之时，姬如幻也恢复了镇定，她微微地感觉到了荀彧对汉室的偏重，有好几次都劝她忠心汉室云云。虽然篡位易主之事对于姬如幻来说还是太遥远，但她所学的王者之术也未尝不可。所以若是日后到了最后与荀彧的分歧，恐怕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荀彧未免也太守旧了，和他的侄子可真不一样。他的侄子还暗地里暗示自己多多韬光养晦，以待天下之变。 荀彧向姬如幻微一躬身，道：“主公，看来我们的计策已经成功！此次乃是落伍长带着他的影卫吸引灾民出城，主公可要好好嘉赏才是！” 姬如幻抬手道：“几位都有大功！我不日便禀告陛下，为各位请功！” 荀彧很满意姬如幻对皇帝的尊敬，笑道：“説到功劳，此次当属司马懿！我们不过是实施者而已。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何有此把握，只用几块面饼就可以引得灾民们出城？” 司马懿笑道：“此事可説是贾诩的一大败招！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既然他可以此为饵，诱灾民入城，我们当然也可针锋相对，引灾民们出城！” 説着，他轻轻笑道：“人活着，説到底只是为了吃饭，这是任何饥饿之人都无法抗拒的生存本能，所以我才有此把握！” 司马懿虽然是个表面风流的浪荡子，但其内心世界不知道是什么构成的，正值花季的少年就有如此领悟。 姬如幻道：“仲达只管放心，这些百姓是大汉的子民，而可次受难也可以説是受了我的连累！我岂能置之不理？我已经上报朝廷，天子同意开仓放粮，已命大司农备足了救济之粮，又发下谕令至周边各郡，全力做好灾民的返乡善后事宜。” 荀彧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们应该何时下令开始搜捕城中乱党呢？” 姬如幻眼中闪过杀机，接口道：“文若宽心！我绝对不会饶过他们，待城中灾民散尽，便是我等釜底抽薪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