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疑点重重
火葬场里来了这么一个狗叔，莫细究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可对一个人有不好的感受，毕竟是个人的看法来的，并不能因此而说什么。 正如许大宝赏识自己，背地里不是也有人议论许场长怎么会看得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一样！ 莫细究对狗叔有看法，却没有声张。 而是偷偷地、暗暗地注意观察。 一个月过去了，却什么也没有了解到。 正如狗叔来应聘时说的那样：场里准备下班的时候，他幽幽地出现了；到第二天人们来上班，刚刚有人来接班，他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回他家的路上。 他很少说话，也从来不与别人谈起自己的情况。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他的朋友，他的社交，他的过去和经历。 而且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有其他的朋友、亲戚来找他。 在现在无线电通讯如此发达的今天，他居然没有手机，他家里也没有座机。 好在他从来就不迟到，也不早退。 他份内的事，他会做好。 他的律己好象就是为了注释他不需要现代化通讯设备似的。 有关狗叔的事，莫细究曾经在办公室里试探过刘中国。 那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俩人，而没完没了的日常工作总算暂时可以停下手来歇一歇。 于是两人面对面地抽起烟来，很享受地吞云吐雾。 彼此感慨着真是偷得人生半日闲啊！ 这时，莫细究就突然问刘中国对狗叔怎么看？ 莫细究认为，要想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真实看法，就是在这个人心情最放松的时候突然问起另一个人的事。 如果这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成见，这个人因为积聚于内心的成见太久，就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出真话。 甚至还会在脸上显露出不屑或者是蔑视的神情来。 当下刘中国见莫细究问起自己对狗叔怎么看？ 这真是突然得令他措手不及啊！ 刘中国茫然地在脑子里搜索起狗叔的形象来，实在有些模糊不清。 大脑里除了有个人来应聘值夜班，因此大家都不用晚上再回这个可怕的地方值夜之外，狗叔？ 他长得怎么样？ 好象那天他来应聘时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啊！ 对啦，他……怎么了呢？ “不知道。”刘中国顿时讪讪的笑起来，然后摇摇头说不出这样一句话来。 这就对了。 到目前为止，莫细究还没从别人的口里得到有关狗叔印象的只言片语。 这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啊！ 一个同单位工作的人员，竟然没有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 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起码不算很正常的事。 但值得庆幸的是，自从狗叔来到松鹤园值夜班以来，情况的确如他来应聘时所说的那样：火葬场从始平安无事，再也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这本来是一件挺好的事情。 莫细究有心要夸奖夸奖狗叔，就袋包好烟去值班室。 那平日里宽阔平坦的大道，在夜色下静寂得了无声音。 那种感觉挺奇怪的。 仿佛大地的生物被禁了声音一样。 只有莫细究走在那硬化的水泥路上，踩踏出的声音在回响。 既单调又孤寂。 而夜空的星星细小，月亮冷清。 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光线照着莫细究单薄的身影，显得特别的幽怨、孤零零。 莫细究双手互抱着，居然摸到手臂上泛起了鸡皮疙瘩！ 哎啊，这太奇怪啦！ 莫细究想，自己一向都不怕这些的，怎么会有害怕的反应呢？ 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的，黑夜里，的确只有他一个人走在回火葬场的大道上。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胆怯。 他既不感到头皮发麻，又没有喘气加快！ 却无端端起了鸡皮疙瘩！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因为什么而起的鸡皮疙瘩呢？ 他不知道。 独自来到值班室时，却没有看到狗叔。 不知他去哪里了。 莫细究只好在值班室里巡视了一圈，却意外发现狗叔从家里带来的食物。 看样子还没有动过呢。 红色的塑料袋扎着死结。 看样子是准备打开饭盒之后就不再要那只塑料袋了。 莫细究实在无事可做，就把盒饭拿起来，扯烂塑料袋，打开盒饭一看，我的天啊！ 那盒饭里只乘着一勺子的饭！ 三两筷子就可夹完的青菜。 半个鸡蛋。 这就是狗叔一攴的饭量，简直到了不用吃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养活一个中年男人呢？ 但狗叔不仅活着，还生龙活虎着呢！ 莫细究正稀嘘感叹着的时候，狗叔从外面精神焕发地回来了。 尽管他双手放在肚子上，好象在抚摸肚子那样。 但一见莫细究主任到来，狗叔还显出颇为意外的表情。 大有出乎意料之外的吃惊！ 他内心也实在不敢相信——莫细究怎么走得到来值班室的呢？ 所以他的样子除了吃惊，还有尴尬。 混浊的眼睛也犀利起来，扫了一眼自己被动过的盒饭，这才讪讪地笑了笑。 这是莫细究第一次见狗叔笑！ 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闹肚子了，”他尴尬地解释道。“常常过一段时间就拉。到医院去查，又查不出什么名堂。好在也不影响生活什么的。” “哦，”莫细究点头和应着，既表示担心又表示知道了的意思。“那你要注意查查是怎么回事。查过没事，心里也踏实些啊。对啦，还没吃饭吧？可得热一热才吃。对了，另外，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这么一点儿饭量怎么能够支撑身体呢？这个……不是……因为经济问题吧？” 狗叔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要真是经济上的事，来应聘那天我就提出来啦！你千万别以为我家庭经济不好，又是探访又是帮扶什么的。我最怕这些事了。纯粹是自己身体上的事来的。” 两人后来又东拉西扯了一会，天更黑了，明天还要上班，莫细究就告别回宿舍去。 逐渐远离场里那间值班室，莫细究就越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象自己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 刚才稀里糊涂的怪事就慢慢浮现于脑子里。 这个狗叔真是的！ 怎么活过来的呢？ 那个饭量是人的饭量么？ 是鬼的还差不多！ 对啦，他怎么又消失不见了？ 他都不在值班室里，可是，那种气场，对，一种奇怪的气场，不要说人不敢走近，恐怕连鬼也不敢近！ 哎啊，对啦，今天刚好就是上次自己闻到烂苹果味对应一个月的日子！ 结果，他又无端端消失了！ 之后，他又精神焕发了！ 昨天自己还见过狗叔的，昨天他还病恹恹的样子。 按理说，如果是因为熬夜过多而精神差的话，那么，他今晚又多值一个晚上的夜班，应该更差才对，可是，他消失后重现，竟然精神焕发得非比寻常！ 但这在莫细究看来，就有了许多的诡异、不解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