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知何时, 漫天的风雪消散了,天地都好似消了音。
在这难得的宁静之中,祠堂里传来的哀鸣是那样的响亮。
“啊啊啊……”年轻的男人抱着早已经死去多时儿子, 绝望的悲鸣着,嚎啕大哭,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 在这一刻瞬间老去了二十岁,整个人都变得苍老腐朽起来, 如同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花草, 随时都会枯萎。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如果……如果我没有带你出来就好了…我不该带你出来!!!”
“啊啊……都是我的错……”他哭的撕心裂肺, 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悔恨与痛苦如同海啸, 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都是我的错啊……”
不远处, 白发的青年将双刀重新背好,沉默的望着抱着家人痛哭的幸存男人, 唇瓣稍稍蠕动了一下,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加入鬼杀队这些年,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 从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淡然,他并非是麻木漠然了,只是已经习惯了。
他很清楚,对于刚刚失去亲人和爱人的人们来说, 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进去, 鬼对人类所造成的伤害, 永远都不是几句苍白的言语所能安抚的。
想要断绝这种现象, 唯有彻底消灭鬼物!
只要彻底杀死鬼王,才能终结这长达千年的悲剧。
更何况,比起安慰别人,他还是更擅长华丽的去击杀鬼一些。
青年轻轻拨了拨头上的白发,为了追逐这只鬼,他已经两三天都没有吃饭了,现在鬼被杀死,后续的事情又有鬼杀队的其余成员处理,他可以放松的去附近的城镇饱餐一顿了,运气好的话,没准天亮前还能睡上一觉。
只是他的想法到底落空了。
路程刚走了一小半,鎹鸦就扑闪着翅膀飞了过来。
“传达主公指令,传达主公指令……”
“请附近的柱们迅速前往正西方的城镇。”
“那里疑似出现了上弦鬼的踪迹。”鎹鸦在他上方盘旋着,高呼着,再次重复,“请迅速前往正西方的城镇……”
他绕着他飞了一会儿,又扑闪着翅膀离开了,可宇髄天元的瞳孔却是颤动起来……
上弦鬼!上弦鬼出现了吗……
他指尖轻颤着,瞳孔也因为激动而轻轻颤动着,终于让他遇见了啊……
他是宇髄天元,鬼杀队的音柱,忍者的后裔,加入鬼杀队的目标只有一个,斩杀世间之鬼。
那么何为鬼呢?
鬼者,乃是由鬼王无惨授予鬼血,从人类所转换而来的生物。隐匿于黑暗之处,以人类血肉为食,不老不死,凡刀不可伤也;鬼从不踏入紫藤花领地,从不现身于阳光之下。
前者,可令鬼中毒,严重时可以致死,后者,可将其轻易击杀,使其灰飞烟灭。也正是根据这一弱点,鬼杀队的先辈们在进行了无数次的尝试之后,终于用汲取了日光精华的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锻造出了日轮刀——凡是被日轮刀所斩杀的鬼,都将彻底消散于世间。
而鬼又分两类,一类,乃普通之鬼,他们被无惨授予了少量血液,虽比常人强悍,却没有任何术式,而另一类,则是被赐予了“弦”这个称呼的鬼,他们拥有大量的无惨血液,且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血鬼术。
弦鬼又分为上弦和下弦,人数分别有六只,顾名思义,上弦鬼的等级和能立远在下弦鬼之上。在鬼杀队和鬼的这几百年争斗之中,他们击杀了不少的下弦之鬼,但是在面对上弦鬼时,却从来都没有一人存活,哪怕是最强的柱们,也没有一个能从上弦鬼的手中存活下来。
可见上弦鬼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
但尽管双
方的实力差距大的令人几乎绝望,可鬼杀队的成员们依旧没有放弃过,他们更不会放弃!他们只会更加努力地训练!
他们所有人都坚信着,迟早有一天人类会战胜鬼物,就像是太阳永远都会从东方升起一样。
因此,纵使知道面对上弦鬼时自己很可能将一去无回,宇髄天元也还是义无反顾的向着鎹鸦所指的方向奔去。
上弦鬼吗……终于要遇见了啊……
那让他华丽的战一场吧!
宇髄天元轻笑一声,全速前进!
然而,还未等他到达指定地点,人就被几只鬼拦住了。
不对劲!
宇髄天元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按理说,鬼都是单独行动的,就算是遇见了也会自相残杀,嫌少有鬼会像人类一样组团行动,可对面这几只鬼……
玉髓天宇抽出背后的双刀,面色冷凝。
这么多鬼一起出现,他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显然并不正常!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宇髄天元不知道,但是他必须知道!
毕竟,他们在力量上相交于鬼来说已经处于弱势了,要是连鬼的异动都放过的探查的话,那就等同于把自己的生命拱手让人。
最好抓住一个询问一下。
宇髄天元冷冷地盯着对面的这几只会,内心盘算着,同时脑中也飞快的制定着战斗计划,他已经做好了同这群鬼华丽的斗上了几十回合的准备了!
不料,他还没出手,对面的那群鬼就不知道是谁先啐了一口。
“妈的!”那只鬼骂道,“被骗了!”
“不是这个!”
紧接着,一群鬼呼啦一下,又风风火火地跑了。
宇髄天元:……
地上的白雪被掀地纷纷扬扬,宇髄天元整个人懵逼目送。
这群鬼怎么回事?
在去追这群鬼还是按照主公的要求前往附近的小镇之间踌躇了几秒后,宇髄天元最后还是选择向着附近的城镇奔去。
他踏着月光,踏着白雪,淌过泥坑,跃过排排树干,他雪白的发随风舞动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刚一到地方,不等那个传递消息的鬼杀队青年说什么,宇髄天元就在那破坏的房屋四周转了一圈。
“没有错!”他肯定道,“这绝对是一只上弦鬼!!”
“真可惜,被他跑了!”他感叹一声,“不然,他将成为被我华丽的刀法所斩杀的第一只上弦鬼。”
“你还是一样这么喜欢说大话啊。”话音刚落,就是另一个声音传来。
那是一个穿着绣着蝴蝶翅纹的羽织的少女,她有着一双紫色的眸子,一头黑发梳成夜会卷的模样,用蝴蝶发饰点缀,而她额前微卷的刘海尾端也同样是深紫色的。
她是蝴蝶忍,鬼杀对虫蛀,身材娇小,擅长用毒。
蝴蝶忍眉眼浅笑着同样观察了一圈,说道:“能破坏到这种程度,显然不是一般的上弦鬼啊。”
“是上弦一?上弦二?还是上弦三呢?”她猜测着,又问向最初传递消息过来的青年,“这里有受害者吗?”
“被猜测死亡的只有三个人。”青年说着,皱眉,“但是我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死亡。”
“这是为什么呢?”蝴蝶忍问道。
“因为我们没有看见尸体,也没有看见一丁点的血迹。”
“没有一点血迹吗……”宇髄天元猜测,“难道是整只吞?”
“如果是那样的话,说明双方的实力差距很大……”蝴蝶忍眯起眼睛,“不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而且还没有一点血液的残留……”蝴蝶忍若有所思,“这三个人都
不是一般人呢。”
她笑眯眯道:“说不定其中就有鬼的存在哦。”
“毕竟鬼的血液在一段时间后就会消散了。”
宇髄天元同样若有所思。
“那三个人的信息呢?”蝴蝶忍又问。
“其中一个是来这里准备做生意的年轻商人,叫做月彦,他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戴着白色礼帽,这座町屋也是他刚刚买的。”青年将自己的打探到的消息仔细描述着。
“另外两个人是一对夫妻,具体的身份不清楚……”
“男的个子很高,白色头发,脸上蒙着绷带,是个盲人,女的……”青年说到这,叹息道,“女的似乎生了重病,身体并不能动弹,全靠男的照顾。”
蝴蝶忍:……
宇髄天元:……
饶是见过了不少风雨,两名柱也不由为这两人的形象默然了一秒。
“听这个描述,那名商人的似乎更加可疑一点。”蝴蝶忍猜测,“但是从现场来看,这三个人恐怕都不简单。”
“等等。”宇髄天元忽然想起了之前被群鬼围堵的事情,再次开口,“你是说,那个男人是白色头发?”
“是的。”青年点头。
“怎么了?”蝴蝶忍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开口询问。
“啊……路上过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宇髄天元笑道,“我被几只鬼给堵住了。”
“一起行动的鬼可不常见啊。”蝴蝶忍嘴角笑着的弧度微微收敛了些许。
“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情。”宇髄天元道,“其中一只鬼在离开时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呢?”
“他说:“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蝴蝶忍重复着,深思,“也就是说……他们在找什么人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宇髄天元说道,“而他们找的那个人一定和我有什么共同点。”
“所以你才会问白色头发……”
“这两件事相隔如此之近,不得不让我多想。”宇髄天元说道,“或许那群鬼就是在找白色头发的人……会是那个青年吗?”
如果他们找的真的是蒙着绷带的白发青年,那么又是为什么要找他呢?
“不管这两件事情之间有没有关联,我们还是先上报给主公再说吧。”
这只是猜测而已,现在的已知条件并不多,蝴蝶忍和宇髄天元也不好妄下决策。但是内心里,他们又不约而同的认为,有什么即将超乎他们预料的变化要出现了。
而这个变化,将会影响到整个鬼杀队甚至是现在的整个局面。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他们也不清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被鬼杀队和鬼同时盯上的白发青年又在何处呢?
她在仰望。
仰望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自由地飞翔,许是以为心随意动,在刚刚扔五条悟得时候,她似乎不小心用上了【赫】,直接将五条悟送去了月亮之上。
言希遥望着天边的那抹小小的黑点,内心突然生出了一种畅快的感觉。
原来可以尽情的揍一个人的感觉是这么的爽啊,比起之前出手时还要小心翼翼的斟酌斟酌再斟酌,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人拍成糊糊并且跪在地上哭着求他们不要死的情况,现在用五条物的身体尽情地揍自己的身体简直不要太爽了。
毕竟,她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怎么揍都是没有关系的呢。
赛亚人,就是这么强悍!
言希心情愉悦,口中甚至还哼起了歌儿。
倒不是说她有多暴力,只是对于五条悟这种嘴欠且屡屡不知悔改的
家伙,同他讲理又或是指望他改性子,还不如直接上手来的实在。
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酸痛的肩膀,言希估摸了一下距离和方位,准备同五条悟重逢在那白雪覆盖的路上。
只是,在重逢时,似乎要经历那么些小波折呢。
四周树枝摇曳着,路过的野兽奔逃着,凭借着六眼那强悍的夜视能力,言希清楚地看见了有七八只鬼从四面八方向她奔来。
只一会儿,就将她围堵了起来。
他们打量着她,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看见了一只小羊羔,眼中满是森森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