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台

以至于使得离开族地的罗小仙心动不已，握着试炼牌犹豫不决。

洛风垂眸，书页上表示时间的字一点点流逝，还有一刻钟便开始，因为试炼牌是免费的，此刻雅间外的人们也是人手一个试炼牌在期待着。

“那个……燕燕姐，风姐，我能问个问题吗？”罗小仙紧张。

曹燕道：“尽管问！但凡我们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曹燕手顺着气氛搭在洛风肩上，洛风瞥一眼，顺手也给其一巴掌，“谁跟你‘我们’。”

曹燕悻悻然缩手。

罗小仙期待地问：“燕燕姐和风姐，当初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族中与我同龄的都惧我，怕我，没人想和我成为朋友。”

心中略疑惑的洛风，想起曹燕闹罗小仙时，那极其不适，但又不拒绝的乖顺样子，顿时心里明镜，一时心软下来。

洛风都心软，曹燕更甚，她心疼地抱起面无表情却眼含期待的罗小仙，一个劲地蹭。

“小仙这么乖，这么懂事，和我当初一模一样！不用主动交朋友，如果他们通过试炼，有一个算一个，一定会像小疯子追着我交朋友那样追你的！”

洛风：“……”

算了，这个时候不拆台。

但她也不能让曹燕这个不靠谱的带坏孩子。

“世人多带偏见，真心蒙在层层雾里，你若真心以待，他若真心还在，拨开云雾，你们会是最合拍的同伴。”

罗小仙神情一怔，愣愣地看向神色柔和又坚定的洛风。

她想：她好像看到仙子了。

恰逢时宜，试炼牌闪烁着灿金色，金光选中的人消失在眼前，而这一幕，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散，同一幕在大陆各个角落发生。

留在原地的洛风猝不及防地被曹燕熊抱，聒噪的声音带着得意：“承认了吧，我曹燕就是你最合拍的同伴！”

洛风无情地撕下黏在她身上的某人，“你？最合拍？脸皮真是一如既往的厚。”

曹燕西子捧心状：“小疯子生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啊，太伤我心了，呜呜呜……”

洛风没管戏多的某人，拿出纸，指尖凝聚仙力刻字，“我出来得太久，桌案上积了不少文书，先走了。”

风字最后一笔收势，身形瞬间于雅间消失。

曹燕叹气下一秒又满血复活：“我也该去主持试炼秩序了。”

掏出试炼牌揉碎，金光散去，人也消失无踪。

洛风入的铭文峰，得到消息的速度最为快速，曹燕则次之，因此她是在试炼举行的前一炷香被通知去维持试炼秩序。

等她出现在试炼台时，人挤人，肩碰肩，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登时让她傻眼了。

她以为只有零星几个人被选中，没想到——

仙山试炼台，自修筑起第一次人满为患。

明亮的天空没有太阳，试炼台中央耸入云霄的圆柱建筑骤然亮起，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浮现，金纹如水流荡漾，无需任何装饰，仅仅只是文字就让人仿若指尖触碰柔软羽毛，舒适到心颤的微妙震撼。

乞丐抬头落下泪水，亟待上战场的士兵跪地，伤痕累累的妖兽恐惧地蜷缩起身体，饥民脱力地倒地，麻木者的眼神投向鎏金文字……

少数人是不幸的，绝大部分人是幸运的。

他们或畅快仰天大笑者，或低叹“天生我材必有用”者，或迫不及待御剑俯视众人者，或欢快高呼者，或无聊饮酒者……

但无论幸运还是不幸，试炼牌肯定了他们与仙山有缘。

场中被选中的人，无一不紧紧攥着那薄薄一张，来确认自己是否清醒，眼前场景是否真实，更有修者怀疑自己陷入幻境。

凡间关于试炼牌叫法很多，苦难者称之为“神的救赎”，乐观者称之为“仙山候选牌”，随大流者称之为“牌子”，阴谋论者称之为“猪崽待选”。

在这片广阔而包容的大陆上，它存在的三万年间，它的名字有三十万个之多，好的，坏的，不好不坏的，唯有仙山中人始终称它为“试炼牌”。

此刻，罗小仙低头，试炼牌上刻着金光闪闪的‘仙’字，风把微弱的啜泣声送入她敏锐的耳朵。

她转头，一身着华贵繁复衣袍的女孩，头顶发饰遮挡住别人窥探她神色的视线。

挺直的背脊，厚重的外衣，沉重的黄金兽冠压在不大的脑袋，脆弱纤细的脖颈却意外地能支撑起那夸张的头饰，从外表看，她沉默淡定又娇贵高傲。

但罗小仙确信，啜泣声从女孩那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