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风声鹤唳起,瑶姬暗送秋波盈
而听得陆知这么一喊,叶寒也顺势走了进来,刚好帮她解决了怎么进来的难题。
不过刚才陆知这声喊,她却听出了其它的意味,好似自己是场及时雨、及时救了他一般,好在流画的样子并未听懂,要不然又要平添她一场伤心。
“你别动,你身上到处是伤,若是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江流画有点气陆知、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身上扎出了这么多窟窿、未愈合就乱动,真不要命了。
于是连忙放下手中的药,压着半起身的陆知做回原处,而陆知竟然也很听话、乖乖坐了下来,并向坐在一旁的叶寒道着失礼。
江流画给叶寒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小叶,你怎么来了,青川肯放你走?”
叶寒听后,一阵尴尬上身,连忙把目光投向、到床边呆坐不动的陆知身上,转移着话题,
“听说陆将军受了伤,我特地来看望他一下。对了,那些补药对陆将军可是有用,若是喜欢,我回府后,让人再送些到军营给陆将军你疗伤。”
“不必……”
“他这粗人哪懂这些药好,每次喂他吃就像逼他吃毒药一样,生怕我要了他的命。”陆知刚开口回道,就被江流画直接打断,一脸怒气难掩。
一说起这事,江流画就一肚子气,若不是看他一身伤未愈,她真想,真想……算了,碰上这么一根木头,她也是认了。
一旁,陆知也真是有口难言,他本就不善言辞,更不懂得如何跟女子交流,再加上江流画一声声越发加重的指责,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竟莫名变成了一受气小媳妇,垂着头,闭口不说话。
就是这样一副懒得理她的表情,江流画前后两天看得太多,一看就来气。
叶寒夹在两人中间,也很是头疼,一个不知如何表达,一个等着他先表达,这样矛盾的组合无疑是一条走不出去的死胡同,真不知道他们俩、是如何平安度过这一天一夜的。
“好了流画,你去找秋实,给陆知将军炖只鸡、补补身体,我有话跟陆将军说。”
还是先把流画支出去吧!她真怕流画会突然失控,真是难得,陆知这根木头竟然能把脾气沉稳的流画气成这样。
江流画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知道小叶让她去找秋实、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自是没有拒绝,只是走之前,她特地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陆知,见他还是低垂着头,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心里莫名气得不行,头一扭就跑出了营帐。
而见江流画走了,陆知这才敢大喘着气,却突然一口气梗在心口,猝不及防,疼得不行。
“对了,秋实在哪?”
谁也没想到江流画会去而复返,叶寒有点惊讶,愣了一下就回道:“她在府中时,就天天念着她的大锅和掂勺,除了在伙房,她还能在哪儿?”
这次江流画是真走了,陆知却被吓出了一身汗,在战场上跟敌人真刀真枪厮打、也没这么恐怖,真如孔老夫子说的如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陆知抬起头,看见坐在营中的叶寒,心里又是一阵小惊吓,他怎么忘了夫人也在营帐内,他刚才这么想,不是也连带骂了夫人。想到此,陆知便心虚不已,低着头不敢看人。
从进营帐开始,陆知这一连串反应,叶寒都看进了眼里。
流画对陆知的心思,自己是明白的,而陆知对流画……若说有,她不敢确定;若说没有,她绝不赞同。看来她得当回红娘,得点醒、点醒陆知这根木头了。
叶寒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于是与陆知说道:“陆将军我这次来是特意谢谢你的。若不是你及时替王爷挡下炸来的碎片,估计今天躺在床上的就是将军了。”
火雷,瓦片,再加上陆知身上的伤,叶寒多多少少能猜出他受伤的缘由。
“夫人言重了,保护将军是属下的职责所在,不敢谈谢。”
其实这事陆知也很奇怪,那日小寒将军回府,走时早已交代好一切,后日才会,可第二日就突然回营,面色有虑有怒。
更奇怪的是,在检测火雷是否受潮时,引线点燃瓦片四飞时,本来以将军的身手,躲开炸来的瓦片是轻而易举的,可将军竟然不知避闪,立在原地好似忘了一般,他这才救主心切扑了上去,可这件事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想通。
而这事,青川自是不会向叶寒提及,任叶寒再聪明,也最多只能猜出陆知是被火雷炸出的碎片所伤,但这只是她来看陆知的说辞,她其实真正关心的是……
“陆将军,你觉得流画怎么样?”
“啊?”
叶寒话题转得太快,陆知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问蒙了,立着一张黑黝黝的脸、呆愣看着叶寒,不知所措。
叶寒怕陆知装傻充愣混过去,又连忙追问道:“你觉得让流画当你妻子好不好?”
这次,陆知是真被叶寒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给彻底惊到了,愣了半晌才僵硬开口,“夫、夫人,此话关系江姑娘女儿家的清白,不可乱说。”
陆知是个木头加闷葫芦,刚才确实有点把他逼急了,叶寒想了想,还是换个轻缓的问法,“好吧,那我这样问,你觉得流画长得好看吗?”
夫人是君他为臣,夫人问着他,他不敢不答,陆知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很好!”见陆知没有消极回避那就好,于是叶寒继续问道:“那你觉得流画贤惠吗?”
这次,陆知稍微抬起头、看了下叶寒,坚定说了一句,“贤惠!”
前路明了,叶寒立马趁热打铁问道:“这样一个既好看又贤惠的女子,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叶寒不给陆知回答的机会,直接装傻充愣、自顾自言道:“我忘了你不想娶流画,但流画总得嫁人,你也知道这女儿家过了二十就不好嫁了,更何况流画如今二十有三,她总不能待在闺中当一辈子老姑娘,对吧?你觉得陈放将军怎样,英俊潇洒,而且战功赫赫?”
“夫人不可!”
陆知想都未想,就连忙阻止叶寒乱点鸳鸯谱,“夫人可能不知,陈将军虽说作战勇猛屡建战功,但据属下所知,他在禹州早已成亲,孩子都有了,而且还在并州城养了两个通房,平时无事更是爱逛青楼,这样的男子着实配不上江姑娘。”
叶寒意味深长笑着回道:“陆将军,在背后说人坏话,好像不是大丈夫所为。”
听夫人这口气好似很满意陈放,陆知心里急着不行,“夫人,并不是陆知爱说闲话,只是陈放此人,确实不是江姑娘的良配,他配不起江姑娘。”
“那谁配得上,你吗?”叶寒立即反问道。
“我……”
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陆知有犹豫、也有茫然,胸中那股狂窜的冲动,渐渐偃旗息鼓,今早刚被江姑娘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以前被敌人砍断肋骨也没有这般疼过。
陆知的反应叶寒都看在眼里,也不好再做逼迫,若是让流画见了,还不得生她一番气。
既然陆知对流画的心思,她已经确定,至于后面的事,她想,还是等跟后褚这场仗打完了、再说吧!
她也想先闻一闻后褚人鲜血的味道,她期盼着这场战役的到来。
最后,随便说了些客套话,叶寒便出了营帐,想着流画和秋实这时候应该还是伙房,便想去找她们,带她们早点回府干点正事,可……
“方云中,你别跟着我行吗?”
刚应付完一个木头,外面还有一个,叶寒真的既头疼又无奈,特别是他还板着张一脸人畜无害的脸,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你,让她根本狠不下心说任何狠话。
叶寒想了一下,然后对站在陆知营帐外的方云中,严肃吩咐道:“你今日就在陆将军营外站岗!”
说完,叶寒又压低声音与他叮嘱道:“你记得把陆将军的话记下来,比如他问了什么,问了什么人,问的时候是高兴、还是难过都得记住,下次我来军营时,你一并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方云中豪气一吼,立即引得周围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叶寒也懒得理会只让他快去站好,然后自己便去了伙房,把正在炉前熬鸡汤的两人抓了出来,赶快回府。
江流画一无所知便被叶寒直接拉上了、回汝南王府的马车,看着远去的军营还不时探出头去,明显还担心着一身是伤的某人。
叶寒见状,安慰道:“你放心,我刚才都吩咐好了,会有人把鸡汤给陆将军送过去,不会把他饿着的,而且还要特意交代是你给他炖的。”
被叶寒臊得一脸羞,江流画不敢看她,只好把目光落在对面的秋实身上,而秋实是个傻丫头,手里抱着自己心心念念的掂勺,脸上乐得不行。
可她自己心虚,总觉得秋实是在笑她,顿时脸羞红更甚,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人,只能不时娇嗔剜个白眼、投个哀怨给叶寒,谁让她总没大没小、开自己的玩笑。
其实,她跟陆知之间,她早已想通了,无论他是功成名就、还是红妆十里迎娶她人,她都替他高兴,只要他好就行了。
至于小叶,愿以后之事、都事事如她所愿吧!这样,就算她有一天独自离开,也没什么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