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循环（改）
“没，用专业一点的话来说，它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关上了。”
好像陷入死局了。
雨宫澪思考着用暴力手段破门而出的成功率，拍击声响起，眼前的门上出现歪曲的字迹。
“……”
『镜子映出的人是何种模样？
高傲，冷漠，这是坚信着自身力量的存在。
换句话说，这意味着不相信其他人的力量。
镜中人背负着无数的期望，将一切归于己身，独自前行。
……不。
当一面镜子被放在另一面镜子前方，二者的镜面会互相倒映，形成一条通往无限的镜子隧道。
镜中人一层又一层地爬出这个隧道，真的只是独自前行吗？
这既是你，又不是你。
现在，她要出来了，你的选择是……？
——这是罪孽』
……
【宿主？宿主！】
“嗯？”
【别发呆啦！快想想办法啊！】
“嗯。”
陆安点头，右手用力转动门把手。随着镜中少女爬出，封印住门口的力量正在逐渐消失。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清冷光线笼罩着的小走廊重现眼前。
地板上和门上的鲜活血液向外流淌蔓延，说明血影确实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
陆安踏上血液，朝一开始的目的地——卧室跑去。
【宿主刚才在想什么？怎么在关键时刻愣住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关于这个副本的事情罢了。”
陆安很快来到卧室门口，瞥了眼身后的墙壁，那上面的工整字迹没有消失，这是在爬行者出现时显现的字迹。
“我们一路走来，一共遇到六个罪孽，爬行者、小心脏、黑影、肉泥、血影，以及镜中的少女。”
他捏紧符纸，伸手打开大门，接着说：“前五个和原主有什么关联，我没办法推断，但第六个的特殊性很明显。”
【从镜子出来，长相完全一样……会不会是性格反转的原主？】
“……不是，这不是关键。”
门开启的一瞬间，陆安绷紧身体，却没有看见黑雾鬼脸。他蹭掉脚上的血液，压低声音走了进去，说：
“循环和作为比喻的镜子隧道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我怀疑这和魔女之家的本质有关，或许涉及到完美通关的方法。”
卫生间传来响动，陆安关上卧室门，皱眉道：“但我没能打破石头剪刀布的规则，仍在循环内，可能已经错过完美通关的路线了。”
【……循环？本质？这这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还没法下定论，你……”
正想解释，右侧的墙面再次出现新的扭曲字迹。
『你的选择也是逃避么？
这是正确的，因为不逃的话……你会死。
那就躲起来，和她来一场捉迷藏吧。』
哒——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透过门板，越来越近。
陆安回忆房间的结构。确认躲藏地点，迈开脚步。
桌子底下肯定不能躲，开门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桌子。
桌子旁的床……被子里显然不是一个好的躲藏点，床底可以考虑，但黑雾鬼脸可能飞回床边了……
陆安沿着左手边的墙壁，路过镜面朝墙的等身镜，站到衣柜前。
打开衣柜，里面一片漆黑，本该有的衣物全都消失不见。陆安犹豫了一下，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停下，只能钻了进去。
衣柜里的空间很大，三米视野看不到边缘。
可能是因为捉迷藏，所以衣柜的内部空间有变化，看来选对了，陆安想道。
他没有朝里面走，那样太过危险。陆安停在柜门附近，若是有变故发生，他好选择逃离的方向。
吱呀——
衣柜并不能隔音，外面的开门声仿佛就在耳畔，缓慢且沉重。
脚步声响起。陆安想象着一对光着的小脚丫走过地板，留下鲜血，顿时感觉没什么压迫感了……
原主这可可爱爱的模样实在不适合吓人。
陆安等了一会，听到椅子被拖动的声音。
在翻桌子了么，鬼脸呢？快出去和她打一架啊！
陆安侧耳倾听，镜中少女似乎在摆弄着桌子上的东西，很可惜，鬼脸并没有出现。
两分钟后，镜中少女打开门，离开卧室。
“？”
不来找我了？我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口，她不可能认为我躲在别的地方……
是想骗我出去么？
陆安蹲下身，盘坐于柜中，寂静逐渐围拢上来，在他的耳畔环绕。
【她好像真的走了】
“再等等……”陆安的声音极小，“刚才不是说到循环吗？”
【嗯嗯】
“你想想看，这里是原主的家，这个副本显然和她有关，那么从镜子里出来的银发小矮子肯定很关键，她的‘副本提示’中，隐藏的信息有很多……”
陆安说：“提示用镜子隧道作为比喻，意味着隧道的每一层都有一个她。”
【可是出来的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所以说她‘背负着无数的期望’。”陆安摇摇头，“想象一下，每一层镜子空间的她都在推动着某一位镜中人，让镜中人能够跨越至下一层，直至走出镜子……”
【喔！原来如此！】
【这就是‘把大家的力量都借给我’么？既是独自前行，却又并非独自一人……】
【可这和副本的本质有什么关系？】
“前面玩的石头剪刀布有提到过‘循环’，两面镜子的折射空间则是‘无限’。”
陆安用手指在地上不停画圈，首尾相连之后，这个圈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们怕是永远都跳不出这个循环了。”
【这……】
“这既是你，又不是你。”
陆安重复着提示里的一句话，说道：
“它并不是指我和原主的区别，而是提示我可能也被困在圈内了，所以我猜测，想要真正逃出这个家，必须跳出循环……”
【提示的意思是，你跟她们一样，又不完全一样么？好矛盾啊……】
“魔女之家里的很多东西都很矛盾，每个罪孽都有一些……最明显的是即保护我又能烧死我的小心脏。”
【还有用眼睛追寻光芒的瞎子……话说回来，我们要怎么跳出循环？】
“我不知道。”
【诶？？？】
陆安无语，正色道：“我的系统小同志，你好歹是个成熟的系统了，不要遇到什么问题都来问我，难道我是你爸爸吗。”
【……】
“你帮点忙啊！先前说的系统商城那些东西你弄好了没？”
【QAQ】
【就一个属性面板，别的我搞不来……】
“也行。”
能够数据化地了解原主的身体状况是件好事，陆安刚想让系统调出面板，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镜中少女回来了。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陆安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等待镜中少女的声音。
她在喘息，或许消耗了不少体力，很累的样子。
她的身体素质和我差不多？
陆安产生了‘我能反杀’的错觉。
按耐住冲出去和对方决战的心思，陆安安静倾听。
镜中少女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没有任何收获。随后她俯下身，看向床底。
咚！
【外面还有别的东西？】系统道。
陆安想到了黑雾鬼脸。
椅子和木质地板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如同全速行驶的车辆在湿漉漉的道路上打滑，紧接着狠狠撞上前方的大树。
砰！
陆安能够想象出椅子四散分裂的场景，就像是一瞬被撕裂、扭曲弯折的尸体残骸……
显然，镜中少女的战斗力比他想象中的强大许多，刚才陆安要是跑出去，怕不是蚍蜉撼树……
陆安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
房间内，砸落声不绝于耳，这是单方面的蹂躏。幸灾乐祸地为黑雾鬼脸哀悼三秒后，陆安借着声响的掩盖，对系统说：“他们一时半会打不完，先让我看看属性面板。”
【行……行吧】
系统在陆安眼前投射出颇具科幻感的淡蓝色面板。
陆安沉默数秒，给系统打了个问号。
他看不见。
【哦，放错地方了！】
陆安的视野被削弱至黑白阶段，看不到这种画面，即‘深度’受限。目前他可以阅览纸质书籍上的文字，却无法观察电子屏幕显示的内容。
系统将面板展现在陆安的脑海中。
[姓名：雨宫澪（陆安）]
[种族：人类（？）]
[属性：力量2，敏捷3(+)，体质1，精神？，感知6(+)，魅力2(+)，意志48，幸运■]
[注：正常成年男性的平均属性为5]
[能力：高级格斗技巧；高级枪术技巧；中级厨艺；低级弓术技巧，低级剑术技巧]
[状态：
【无目者】：你无法像常人一样视物，但你拥有另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你的瞳孔颜色固定为灰色。
【呆毛】：你连接着某处异空间，你头顶的呆毛就是最好的证据。
【特殊存在】：一个强大、优秀的万能系统正存在于你的灵魂中，ta很乖的，真的(▽`)
【病弱】：你的身体非常孱弱，请小心使用。
【重影】
【闭环（未完成）】
【异化】：身处魔女之家副本时的专有状态。问答游戏结束后，你的身体暂时产生了某种变化，这让你对当前环境的抵抗力、身体的各项能力有所加强。相关的负面效果已被消除。]
[评价：你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准确来说，你比普通的凡人还要孱弱许多]
[来自贴心小系统的建议：请尽快强化自己的体质]
[超级属性面板系统很高兴为您服务，诶嘿（眨眼吐舌敲头）]
很好，系统恶心人的功力并没有退步。
陆安手肘搭在盘坐的双腿的膝盖上，十指交叉，撑住下巴，深吸一口气。
“你好骚啊。”
柜子外的响声没有减弱，他恍若未闻，很是心大地问出疑惑：“属性是根据原主的状况生成的？为什么魅力这么低？”
陆安抚摸着原主的柔顺银发，仔细打量原主的容颜，以他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的审美进行判断，点了点头。
“我给满分。”
或许有身处于这具身体内的原因，陆安和大多数人一样，有时候还挺自恋的。
【除了精神和意志两项属性，其他的属性如宿主所说，都属于原主】
【我给出的属性不是按照单一的意思来理解，而是更偏向于综合计算】
【魅力并非单指颜值，还要算上气质、人格、协调程度、他人感官等等，你还记得原主的证件照吗？】
照片上银发少女的澪式笑容很渗人，陆安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这个你当做参考就好，毕竟我的判断依据不太完全】
“嗯。”
陆安盯着仅有一点的体质，呼出一口气。
还好有【异化】这个状态，否则别说从魔女之家逃出去，他光是走路就能累趴下。
力敏体三项属性不必多言，陆安尝试凝聚思维，点击属性后面的加号。
【那个不是加点的按钮】
【有些属性后面的(+)是受到你的影响，所以在原来的基础上有着不固定的提升】
“……你太逊了，超级属性面板系统。”
陆安摇了摇头，稍一思索，明白了加号的意思。
比如仅有3点的敏捷，和原主相比，陆安作为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原有的相关能力……比如神经反射速度，在原主的身体里得到小部分体现。
虽然不能让实际的移动速度更快，但确实强过现有的3点敏捷。
感知和魅力同理。
陆安估摸着自家原主现在的魅力是[2+5]点，感知则不好说，这个属性被自己的精神力影响，却又受到体质的限制，以至于他的视野仅有三米，无法继续扩散。
“你也测不出我的精神力么？”陆安察觉到镜中少女砸下椅子的速度减缓，迅速问道。
【(；′⌒`)】
“我知道了。”
陆安超群的记忆力便源于他强大的精神力，他在死前能够硬抗领主的精神冲击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没有纠结，小声说：“幸运属性的黑色方框是怎么回事？”
【我测不出原主的幸运值，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或者是我没这个功能（小声）】
【她的运气似乎很好，宿主，你的枪兵幸运E有救了！】
“……”
陆安沉默，突然抬头看向头顶。
【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这种恐怖片里死亡fg一般的话语就这样被他毫无负担地说了出来。
他确实感觉这个衣柜不太对劲，其危险程度不亚于用一个滑铲填饱老虎的肚子。至于将这种感觉直接说出来……还是算了。
试问，一个抢劫犯会在警察叔叔面前大声密谋之后的计划吗？
陆安默默地朝柜门挪近一些，外面的砸落声停下，只剩少女的喘息声，看来她更累了。
也不知道鬼脸被砸成什么鬼样。
“系统……”陆安捂着嘴，耳语般轻声说道，“属性面板里‘能力’那一栏是不是搞错了啊？”
【嘘——】
少女的脚步声朝衣柜靠近了。
“我攒了三年的能力都跑哪去了？为什么只剩这些了？”
陆安站起身，贴近柜门：“就算我运气不好，抽到的几乎都是低等级的被动能力，可我还有各种武器的技巧，你不能把它们都略过啊……”
【……】
系统的沉默让陆安手掌一颤，心脏如遭重击。旋即他不再自欺欺人，脸色苍白，语气颤抖：“真……真的都没了？”
【嗯】
“行……行吧。”
毕竟是魂穿，相当于删号重练，少一些东西也很正常……
“不行，我不能接受！为什么那些技巧……”
【这个等下再说，她过来了啊！！！】
“确实，我要想个办法。”陆安立刻着手准备万全的计划。
很快，一只手掌搭在柜门上，轻轻将其打开。
黑暗的空间裂开一条缝隙，微弱光亮从外面照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女白皙的肌肤，同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镜中少女低下头，她的面前是一位面部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银发少女。银发少女的右手越过头顶，伸出一根食指指着柜子底板。
那白皙的手指沾着血，在微光的照耀下猩红刺目，似乎正诉说着她的绝望。
在那手指下，写着一行血字。
『凶手是……』
“……”
镜中少女一言不发，好像没有注意到其中的槽点。
头顶的呆毛晃了半天，陆安没等到对方的吐槽，默默站起身，看向神情冷漠的镜中少女。
两对无神的灰瞳对视着。
镜中少女没有白色小书包，身上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和灰色长裤，沾上了不少鲜血。由于少女堪称残暴的打斗动作，她的衣裤不像自己身上的那么平整。
少女光着的脚丫一片猩红，显然在血影留下的鲜血里泡过脚。她的脸上沾着汗水，苍白脸庞带着一丝红润，此时她仍在喘气。
陆安看向少女头顶的银白色呆毛，它似乎察觉到了陆安的观察，钻进发丝之间，消失不见。
“……”
这招……陆安暂时还做不到。
陆安感觉镜中少女并没有看着他，而是注视着他的身后。
虽然捉迷藏输了，但陆安并不慌张。
先前的提示说的是不逃的话会死，并没有说被找到了就会死。
他想了想，语言是一门伟大的艺术，沟通交流能架起人与人之间的桥梁，所以……
陆安决定用高超的话术引导对方，于是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吃了吗？”
【这算哪门子高超的话术啊！】
镜中少女似乎不屑于回答陆安的问题，向前迈出一步。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如地震般颤动起来，原本空旷的衣柜空间传来逼仄的压抑感。陆安瞳孔骤缩，环视四周，最后视线定格在镜中少女身上。
他语气震惊地开口说道：
“你怎么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