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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斋位于不若山顶峰，最惹眼的是小径旁那样茂盛的青竹，每当清风吹过，竹林沙沙，绿影斑驳。

一路上，这位名叫雁九江的师兄把谢芜村姓甚名谁，身世来历，如今拜师何处一一说与他听。

谢芜村与修真的缘分极浅。

三年前他不过是个落魄人间的少爷，饱受贫苦与饥饿的折磨，是无缺师尊瞧着他可怜，不忍将他丢在死人堆里，便把他抱回栖月崖，给雁九江作伴。

可谢芜村的道缘实在是太浅，三年光阴似箭，师尊教了他能教的所有功法，谢芜村愣是一点没学会。

师尊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对他也越来越严苛。

“小师弟，你也争气一点，这三年师尊为你操碎了心，头发都白了好多，”雁九江说到这里，语气越发恨铁不成钢，“哪怕你会简单的聚灵也好啊。”

灵气是修真的根本，聚不起灵就无法周转运气，这样的体质和一个不开窍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送到门口，雁九江还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拍下谢芜村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小师弟，你不要和师尊置气，师尊肯定比你还着急，你也多体谅一下他老人家啊。”

谢芜村点点头，说：“师兄，师尊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所以才要赶我走？”

“不会的，”雁九江欲言又止，他把目光转向紧闭的门扉，“别想太多，去吧。”

谢芜村站在门前，拨弄铜环轻敲几下门扉，叫了一声“师尊”。

风留过的地方总要带走一两片青竹叶，谢芜村又叫了几声“师尊”，目光随着落叶悠悠落地。

“进来吧。”

声音很沉稳，隐隐有一丝无奈在里头。

打开门，谢芜村看见一位白发仙人坐在石桌旁，正把玩着那小巧的白玉瓷杯。

虽说发已全白，容貌却没有任何老去的痕迹，面目慈善，是历经沧桑后的平和，看上去没什么架子。

只是瞧着谢芜村便恹恹的，提不起兴致般，说：“哪里疯玩去了？”

“弟子没有。”谢芜村把姿态放的很低。

“稀奇啊，今日你听话了，不耍小脾气了？”无缺放下瓷杯，前倾身子，撑在桌面上，“前些日子争着要逃出师门的小芜村哪去啦？”

谢芜村尴尬地掩饰说：“弟子那么不懂事，给师尊添麻烦了。”

这位师尊……看上去对他很是放纵啊。

谢芜村在心里盘算着，面上仍旧恭敬，说：“师尊恕罪。”

无缺叹了口气，随手把桌上的一本典籍扔给谢芜村，“真要我省心，就快点学会聚灵，早日能够独当一面，叫为师也好安心去了。”

这一扔的力道并不是很重，谢芜村听到师尊把“去了”这样的话都摆到明面上了，心下一惊，说：“师尊哪里的话。”

无缺眼神变了。

谢芜村只觉得一道灼热的视线勾上了他的眉眼。

他师尊眼里燃起了无名的兴趣，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直勾勾说：“徒儿你过来。”

谢芜村迟疑了。

可他只呆愣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刚要开口询问，那双冰冷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刹那间什么话都堵住了，谢芜村僵硬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好徒儿，你是被什么邪祟缠上身，才变得这样听话吗？”无缺声音一下子变了，“让为师看看，是哪里的妖怪不要命了？”

手与额头离了几寸距离，一股灵力窜入谢芜村灵识，冰冷的感觉令谢芜村打了个寒颤。

无缺皱了眉，将灵气收了，嘴里还念叨着：“不对劲，不对劲啊……”

谢芜村提着一口气，不敢说话。

无缺坐回原来位置，抬眸问谢芜村：“近日去哪儿了？”

“师尊，弟子从未离开不若山，这几日都按着师尊的吩咐好好待在山上修炼，不曾动歪心思。”

“料你也不敢。”无缺似放下心了，“这几日练的什么，背给为师听。”

谢芜村哪里知道练的什么？现下正要悄咪咪去翻手上典籍救命，就听见无缺说：“这本玄经你还从未看过。”

谢芜村瞬间耷拉着脸，认命了，“师尊，弟子不记得了。”

再装下去实在没意思。

无缺再次有了沉重的神色，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徒儿，你叫为师怎么办呢。”

谢芜村心里有很奇怪的感觉。

按雁九江的话说，他这位师尊对他很严厉，时不时会打他，那对他这种废物应该是嫌弃极了。

可今天的师尊好像还挺在乎他的？

至少表面现象是这样。

“小芜村，这本玄经是为师好不容易求来的，你多练练，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为师。”

无缺眼里都是关爱，有仁师的样子了。

谢芜村双手持在身前，作揖道：“弟子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下去吧。”无缺挥手示意。

出了闲斋的门，雁九江站在一片青竹下，默默等着谢芜村。

谢芜村几步跑到雁九江身边，说：“师兄还在等我？”

雁九江“嗯”了一声，注意到谢芜村手上拿着的那本玄经，“师尊给你的？”

谢芜村把玄经拿给雁九江看：“是啊。”

雁九江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他拉着谢芜村就跑，“小师弟，快走，去后山试试这本玄经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