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魁12
想着自己那日的冷遇,或许贵为王爷,他身边的女人,不单单应该手艺俱佳,还应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樊海花盘算着,脑中想到她自小看过的一本论则。
那是前朝的遗留书籍,里面的语论是她家族奉行多年的准则。
脑中精光一闪,她觉得自己悟到该怎么做了。
...
一些机敏的朝臣觉得,长公主近日不对劲了起来。
还是没半点贵女的矜娇模样,成天和江湖豪杰,或是不知哪来的幕僚饮酒开宴,再不就是和武将家的小姐们打马取乐,还是那副无忧无虑的野性子。
但是,两位皇子的话语权却在渐渐式微,朝臣看出些势头来,长公主并不上朝,但朝堂上却有了除两位皇子之外的第三股势力,这势力刚开始十分微弱,像是墙头草作风,那位皇子有优势就往哪儿站,过了没多久,又变成了一股中立队伍,似乎十分会揣摩皇帝心思,每每皇子间提策相争,这一小队人就当中立和事佬,而皇帝对皇子斗争态度不明,大部分时候,哪个皇子都不想偏袒,竟也赞同了这些人的提策,叫他们捞了不少好处。
长公主或许是想为自己谋划些好处了罢?
机敏的大臣这般想,并未往深了再想一步。
大金民风开放,却也不意味着女子地位就高,如长公主这般,可谓十分顽劣,不是世家典范,便是拿出去和亲也使不得,只能在上京寻个未来驸马。
也不知哪家的公子会倒霉,娶个地位如此高的悍妇回家,应是家族不得宁日了。
有些志向的世家公子,怕是都不想和这位唯一的长公主扯上关系。
所有人都这样想,直到秋闱结束,天子宴近在眼前。
完颜修自那日逃离了美人之后,便立刻进了殿试主持秋闱的亲临监考,张疏光走出大殿那日,也是完颜修回到王府的日子。
距离七夕那日,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江流服侍完颜修入了王府浴池,转头就在主院门口瞧见了拎着食盒的樊海花。
王爷主持殿试,两人相处的这两个月,江流越发觉出小妇人的好,她对他亲昵有礼,嘘寒问暖,亲手下厨,生活突然有滋有味起来。
偶尔江流也会想起对方还有相公和孩子,但樊海花在王府绝口不提,让他生出对方孑然一身的错觉。
“王爷入浴,你别进去了,上次已经惹了王爷不高兴,如今里边还有别的护卫把守,可别叫人丢出来。”
江流上前要拦人,却见樊海花娇俏一笑。
“我不叨扰王爷,却是要寻你帮我个忙...”
“你说,什么忙?只要我能帮上,定叫你如愿。”
江流微笑起来,樊海花抿嘴,勾起一抹撒娇般的笑意。
“我自小家里有本语则,已是十分古旧,我自个儿重编了一些,若是能找人印几册,当话本子卖些银子也是好的,我毕竟还负着相公的债务...”
樊海花的话让江流眼前一亮,万没想到眼前的小妇人如此德馨贤惠,想也不想点头同意了。
得了保证,樊海花便将食盒塞给江流,说是给王爷准备的,多日操劳,定是没好好吃饭。
江流心中有些酸溜溜得,心想都没自己一份,却见小妇人又掏出一个小盒子。
“喏,这是你的份儿。”
说罢就转身走了,江流心中滚烫,面色泛了红,被樊海花回眸一笑看在眼底,一点了然和满意浮现在樊海花眼底,没让任何人看见。
“王爷,海花担忧你没吃好,特意做了膳食送来,王爷用点吧!”
江流拎着食盒进去,却见自家王爷泡在池中,阖着眼,显然有些累了。
“王爷?王爷!”
江流连喊了两声,池中的人才启唇出了声。
“去花楼,请容兮来一趟。”
江流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爷?你是说花楼那艺妓?”
微垂在眼睑下的睫翼轻颤,然后缓缓抬起,露出眼睫后的浅褐色月湖眸子,不动声色地望了江流一眼。
江流心中一堵,心领神会,主子要的确是那艺妓。
“王爷,你大约是不知道那妓子都做了什么好事,现在满上京的男人都冲着那妓子去了,据说那妓子每日都有新客,日日笙歌不断,上京的世家子也是疯魔了,搜罗了好东西赠那妓子,各自攀比,风气都败坏了。”
说罢顿了顿,眼中满是鄙夷和不理解。
“这两个月,那妓子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男人了,都说妓子无情,见钱眼开,怕是早把你忘到脑后,王爷,你就不嫌她脏?海花比她好多了!”
江流话音刚毕,就见完颜修倏地从池中站起来,发尾滴着水珠,月湖眸子里蓄起了阴云。
抓过岸边的衫袍,完颜修连身子都没擦,套上衫袍就朝外走。
“王爷?你去哪儿?”
对方一言不发,只赤着脚在地上踩出一串湿脚印。
一点冷意无端升起,江流终于察觉到,完颜修动了真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