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惊魂(21)
像是印证他的话,见去取木筏的人迟迟不回来,巫师看着已经被砍了2/3的树,她知道绝对不能再拖了,身为话事人,她必须要及时做出取舍。
“所有人,去砍附近的树也好,去找之前砍好的树枝也好,现在,立刻,所有人都必须行动起来,决定生死的时候到了。蝴蝶妈妈会保佑我们的,孩子们,去吧。”寨民们迅速行动起来,很快,从各处收集来的树枝已经将一条路径铺出离岸半米了。
“怎么办?怎么办?”意识到这些寨民很快就能到他们面前,萨卡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他转向方筝筝,眼中交织着绝望和希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应该有办法的吧,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吧。”
“嗯。”
“什么办法?”萨卡不自觉地凑近,眼中是熊熊燃起的希望。
“我忘了。”
“忘了?”神使的声音难掩错愕,他勉强牵起一个僵硬的笑:“你是在开玩笑吧,哈哈,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赶快说吧,办法是什么。”
没有回应。萨卡的微笑随着不断蔓延的沉默一步步垮下去,直到消失不见。他想,他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看了看依旧机械般砍树的方筝筝,她基本上已经是个血人了,耳朵和眼角留下的蜿蜒血迹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坟墓爬出来,原先小巧的牛角已经变得硕大,像是吸收了她全身所有的生命力一般疯狂生长着,明明有着比寨民更可怕的面容,他却不觉得她可怕。
一个陌生人尚且能和这些牯牛战斗到这个地步,他们这些人又有什么好不能豁出去的呢?萨卡嘱咐身边的小神使乖乖待在方筝筝身边,自己抽出藏在身上的匕首,缓步走向木筏的边沿。
反正他现在已经上了贼船,临阵倒戈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结局。不如最后再信这位小姐一次,总之,这些人要想过来,就先过了他这一关,想要往后,就先踏过他的尸体!
手脚越来越软,不能忍受的痛苦没有褪去,但是痛苦伴随着的清醒逐渐消失,方筝筝感觉自己越来越昏沉,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明白了眼冒金星是什么感觉,只是现在还不能倒,绝对不能倒。她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余光中看见萨卡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眼神戒备,肌肉紧绷地面对着寨民们,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为了解开【怪物】卡牌的所有谜面,也为了转移注意力使得痛苦不那么难挨,方筝筝开始和旁边的小孩搭话:“你们,是不是用血来攻击别人,你们的血有毒?”
“fsgafhdjsadgj。”仿佛惊弓之鸟的小孩忙不迭地回答了她的问题,说完后才从方筝筝明显疑惑的眼神中想起她听不懂本地苗语,慌慌张张的点了点头,继而惶恐不安地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方筝筝。
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方筝筝却没有理会,手上不停地挥舞着斧头。
“这是什么?”萨卡疑惑中透着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方筝筝的思绪,她抬眼看去,一群蝶人出现在了视野中,数量不少的蝶人疯狂地冲到继尾池前,将不大的池子围了个密不透风,开始疯狂的汲取池水。原先密密麻麻包围着池子的牯牛在蝶人出现的瞬间便下意识地退开,毕竟异化程度太高是会彻底失去理智的,他们对这些蝶人充满了恐惧。
方筝筝终于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安排,她今天把蝶人关回仓库后,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带着林虎一把火把寨子里备用的木筏全烧了,转头将所有的蝶人关进了原来藏木筏的仓库,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现在看来结果还算不错。
巫师一旦派人去找备用的木筏,就落入了她设计好的剧本,从仓库里出来的只会是她的帮手。
“你安排好的,你怎么想到的?”
方筝筝已经无力回答他,只差最后几下这棵树就要断了,伴随而来的异化和反噬也快要将她淹没了。她感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离她而去,她看见萨卡的嘴上下开合,耳中却只有嗡嗡不停的轰鸣声,很快连他疑惑的神情也被渐渐蔓延起来的黑暗取代了。继听觉之后,她正在急速失去视觉。
她看到巫师疯狂地叫喊着什么,对死亡的恐惧最终还是凌驾于对蝶人的恐惧,那些牯牛还是拼着异化程度过高失控的风险,强行从这群蝶人这里打开了一个口子,她看见有些冲锋的牯牛没有征兆地发狂,转而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
但这些损失到底还是可以承受的,牯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要失败了吗?方筝筝有些不甘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