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孤儿
“太阳离开了你,是因为它要去照亮别人。”
“我是黑晨,兽人,黑熊族,之前在部落军队担任总指挥官,直到那一刻……”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不知去向,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了,把我丢在了荒人烟的丛林中,所以,我对我的父母没有丝毫情感,或……记忆,还好,和我相同种族的黑熊部落的村长捡到了我,把我视为己出……”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个雨夜……
夜晚,地上的草不断颤抖着,像是地震一样,能听见密集的跑步声,如同冰雹一般砸在地上,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那里硝烟四起,火舌撩天,不少兽人惊慌逃窜,他们惊叫着,恐慌着。其中,有瘦弱的女子,有不知所措的小孩,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密密麻麻人群当中,有一个棕发的男人和一个红发的女人,那个女人怀抱着一个简陋的、满是补丁的被子,被子中包裹着一个小孩。那个小孩看起来才一岁,宁静地闭着眼,肚子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头上有一对黑色的熊耳朵,头发是很深的棕色,双眼下分别有一道横着的粗线,下面还有一道较细的线,褐色的。
婴儿好像被周围的躁动声吵醒了,微微睁开小眼睛,如同黄土般的颜色,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光,像一颗琥珀一样熠熠发光,她懵懂地看向周围慌乱逃跑的人群,似乎很是不解,又抬头看,是熟悉亲切的妈妈爸爸,看到这令她心中安稳的脸庞,开心地笑了笑。
父亲突然停下慌忙的脚步,母亲见父亲停下了,焦急地喊:“快跑啊!他们会杀了我们的!和我们的女儿!”这声音都带着哭腔,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出来。
父亲走到母亲旁边,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泪珠,看着怀中甜甜地笑着的女儿,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安慰,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又严肃地看向众人跑来的方向:“不行,我得去拦住他们,才能让你们逃走!”
“可是他们有枪,你不可能……”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就这么逃走,我得再找几个人去拦住他们!”
“你打不过他们……”
“只有这样,你们才能离开。”父亲坚定地说道。
母亲不再再说话,低着头低声哽咽着。
“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一定!”父亲摩挲着母亲的脸,承诺道。
母亲顿了一下,祈祷般地说:“你答应我。”
父亲点点头,跑向反方向,爬上一块巨大的石头,大声喊:“我们不能轻易离开!我们没犯过罪行!我们要捍卫我们的尊严!!”
众人都停下脚步,安静下来,抬头看着这个人。不久,人群中举起一只胳膊,随后发出一声吼声:“我参加!”
然后,有更多的人都举起手臂,铿锵有力地喊:“我参加!”
呆立的人群中有一个慌忙往前跑的身影,她怀中有一个熟睡的婴儿……
“爸爸……”
母亲跑了很久,直到看不到滚滚黑烟,也看不到暗红的天空,她终于停下了脚步,依依不舍地回头看着青白色的天空,又左右望望,看到一个幽深的山洞,她急忙跑进去,把怀中的婴儿放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自己坐在旁边,意犹未尽地长叹一口气,蓬乱的头发挡住她绿色的眼睛,她看向山洞口,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婴儿抱起来,朝外面走去。
山洞前有一条潺潺的小河,是绿色的,河底的鹅卵石上伏着苔藓,水面只能没过她的大腿,她小心地趟过河水,上了岸,走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生怕摔着女儿,走一步,就扶着粗糙的树干上,看到一些比较柔软、没有太多树杈的树枝,就捡起来。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回到山洞,怀中的女儿却醒了,好像察觉到爸爸的离开似的,哇哇大哭起来,母亲没办法,只能先把树枝扔在地上,耐心地唱起动听的曲子,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不久,婴儿又睡着了,母亲把她放在石板上,却发现简陋的被子上有一抹鲜血,她这才发现,她的手早就磨破了,鲜血、泥土、灰尘混在一起,已经变得浑浊。她顾不得处理了,只能赶紧捡起地上的树枝,坐在石头上,开始编织一个篮子,然后,她把内侧的树杈全都折断,又撕下自己的衣角,撕成长条状的,绑在篮子上。
做完,她又跑到外面,摘了几片巨大的新鲜叶子,回到山洞,把它们叠在篮子里,抬头望向洞口,没有人,也没有动静,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她起身走到外面,左右张望,还是没有人。
“你会来找我们的,对吧?”她喃喃道。
突然,周围响起了嗡嗡的汽车轰鸣声,夹杂着各种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以及人谈话的声音:“又他妈让我们几个来查森林!这指挥官真不是东西!”
母亲一惊,连忙奔到山洞里去,顺手提起篮子,把女儿放到篮子里,往山洞深处跑去,可是外面忽然响起了枪声,就在她身旁!
砰!
“站住!不许动!”
母亲听到装弹、上膛的声音……她从未触碰过这些,却感到这些东西的声音如此熟悉,就像时常在她耳边嗡鸣一样,她不敢再跑,因为跑得再远,也会被闪着寒光的子弹击穿,至少得先到外面去,才可能活下去,去找他,和他们的女儿一起。
她不再动弹,一些人快步走到她身后,母亲更是大气不敢喘,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面色铁青,手紧紧抓着被子和篮子,还有她的女儿。身后的人举起枪,瞄准了她:“转过来!”一人凶狠地吼道,“出去!”
她不敢怠慢,想让自己的动作更快一些,却发现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她缓慢地转过身来,她感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她的后背——是枪!枪在狠狠推着她往前走,她光着脚,感到地上的石头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割破她的双脚。终于到了外面,枪还是抵在她的身后,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微微缩着脖子,不敢呼吸,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火药味,属于人类的烟草味,还有血腥味。一个人走了过来,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烟味,她想咳嗽,却不敢出声。那个人捏住她的脸打量了一番,母亲不敢直视她,只能低着眼,一会儿,那人回头看向货车,母亲也随着他的眼睛看向货车,上面有很多兽人,都是黑熊族的,还有……还有,父亲——奄奄一息的父亲!
不可能!
她不可置信地有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慢慢抬头看向货车: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