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悔意

收拾完所有，尘不到牵着闻时的手坐在榻边垂眸静静看他。眼前的人容颜依旧如初，只是眼睛下面有不算淡的乌青，想来是忧思过重，夜夜不得安睡所致。

他这熬鹰的习惯是一点也没改啊……

尘不到盯着榻上的人看了很久，直到窗外洁白的月光打上了眼前人的脸庞。然后他轻轻眨了下眼睛，像是做好了什么重要决定。

下一秒，月光打在了两人的脸上。

尘不到俯身轻吻了闻时的额头。

“雪人，我后悔了。”

他哑了嗓音，早就后悔了……

可如今后悔也晚了。

他自以为让他下山就能保护他，可明明他最知道对方的性子，知道那人比谁都执拗，又是最会记挂人的。

他以为只要雪人离开他，就不会陷在那些感情里整天进洗灵阵了，就不用痛苦了。

他以为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那些欲盖弥彰的距离，他不给闻时回应，最后离别时闻时就不会太难过了。

原来到最后，是他自作自受，他活该……

他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决绝，更没想到闻时会替他担下所有。

“雪人，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尘不到苦笑着。

你生气了，所以剥夺了我先离开的权利，对不对？

我曾担心将来我的离开会让你难过，所以哪怕明白你的心意也不曾有回应。

可是如今你先离开了我才知道，是我了。

“雪人，我也很难过……”

尘不到抚着那人的脸庞、鼻梁、下巴，然后微微向前，与床榻上那个人额头紧贴。他点点那人的嘴角，眼底竟然微微带了笑，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轻声说：“你平日不是从不多偷懒，今天怎么睡这么久？小雪人变成小懒虫了。”

没人应他。

“小懒虫，起床了。”

依旧没人应。

他眼底强撑起来的苦笑已经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