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栖身猎户学本领 勇斗野兽谋生计
且说张猎人收留了石二麻子之后,见石二麻子手脚敏捷,活泼好动,便教了他一套形意拳的基础拳法,用于防身和健体,每天的基本功便是基本套路、站桩和跑步。坚持练习一段时间后,石二麻子身形更加壮实,在山上奔跑时如履平地。
张猎人打猎和凿刻雕画青石碑时都带着石二麻子,耳濡目染,石二麻子逐渐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狩猎和雕刻的学方法:如打猎的最佳天气和季节及时间的选择、狩猎地点的选择、不同猎物的射击部位的选择等;雕刻时石材纹路的判断、工具的使用方法及选择、阴雕阳刻、镂空浮雕等技法的使用等。
而石二麻子最为感兴趣的还是射击。
他以前在自已家打猎时,靠的是射箭和下绳套等途径捕杀猎物,而火铳不一样:填好火硝和炮子后,一扣火铳的扳机,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十几米外的物体被打成筛子,眼前的一般小猎物基本法逃脱!因此,一得空,石二麻子便拿着空铳练习瞄准和射击,琢磨鸟铳的结构特点,学习枪的保养以及填充火硝和炮子的方法和技巧。张猎人打猎时石二麻子便跟着做帮手和拿药品,但石二麻子还没有真正自己单独打过鸟铳。
张猎人不让他独自玩鸟铳,是担心石二麻子伤着了自己。为此,他还以自身的经历为反面教材,向石二麻子解说了他脸上黑疤痕的由来。
原来,张猎人刚学会用鸟铳时,遇到一只大型的猎物,张猎人一时兴起,想一枪结果了猎物,兴奋之时向铳管中多加了一些火药。结果,一扣扳机,鸟铳炸膛,猎物没打着,火药喷了张猎人一头一脸,有如刚从烟囱中钻出来一般;一块枪管碎片扎在他脸上,沽沽地往外冒血,形成了一块永久的伤疤,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伤着眼睛。
石二麻子第一次独自打鸟铳还是那次陪张猎人打一头野猪的时候。
那是农历五月初的一天早晨,张猎人带着石二麻子一同进山,刚翻过了两座山头,便听到前面山洼地中传来“呜哇呜哇”的叫声,两人迅速蹲下,躲在山头的树丛后面,抬眼望去,前方几十米远的山洼地里,五头有大有小棕黄色的野猪,正在用鼻子拱着地里的庄稼,半尺来高的花生刚刚才在洁白的根上冒出了一些白色的水泡泡,一片一片的花生就被这群野猪拱得根朝天、叶朝地,几只野猪嘴里正咀嚼着那带着沙土的花生根,嘴角不时有些白色的泡沫滴落下来。
张猎人快速向鸟铳中填好火药和炮子,让石二麻子蹲在原地不要动,他自己猫着腰,以树木和杂草为掩体向前面的洼地靠了过去。
在张猎人离花生地十几米时,一头中等个头的野猪突然抬起头来,转动着耳朵并向张猎人这边瞄了过来。看到张猎人,那野猪立刻转身用头对着张猎人的方向,嘴中呜呜的叫着,向其它野猪发出预警,所有的野猪都抬起了头,转动耳朵向四周张望。张猎人也不再犹豫,提起鸟铳对着离得最近的一头野猪开火。
砰的一声枪响,其它野猪受到惊吓四散逃窜,而被击中的野猪似是被吓着了,呆立在洼地中并未倒下,躯干右侧前腿及背部一片血肉糢糊。大约停顿了几秒钟,那野猪许是感觉到了疼痛,许是为了表示它的愤怒,突然前腿下沉、后腿绷直、尾巴上翘,朝着张猎人冲了过来。
张猎人反应迅速,经验丰富,就在野猪准备冲出时,他将手中的鸟铳一扔,拔腿便向树林中跑去。眼见野猪离他只有几米远时,他看到一棵碗口粗的油茶树,顾不得树枝的划伤,三步两步爬上树枝。奈何油茶树树枝虽然多而密,却没有粗壮的主杆,爬到离地三四尺的地方再处可爬了,他只得踩着较为粗实一点的树杈,尽量让身体远离地面,手扶枝叶将身隐没在茂密地枝叶之中。
而那头受伤的野猪,似是发情的公牛般,在油茶树下用头来回冲撞,顷刻间离地两三尺的树枝要么被冲断,要么枝叶尽落,变成赤条条的树棍,幸亏野猪不会跳跃和攀爬,否则张猎人蹲在树枝上也不安全。
正当张猎人觉得野猪拿他没有办法时,野猪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它先是用嘴啃树的根部,接着撅着脑袋对树的底部一阵猛烈地撞击。油茶树开始晃动起来,张猎人只好死死抓住几根手臂粗的树枝,确保他不被摇晃下来。
石二麻子跟着张猎人一起打过很多次猎,以前也打过大型猎物的,都是一铳撩到,再补上几刀完事儿。但像这次打这野猪,一枪没打死还转身攻击猎人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石二麻子有点蒙,他身边还有一支鸟铳,一个背篓及里面装着绳子、砍刀、剔骨尖刀、火药、炮子之类的,眼瞅着张猎人就快要被野猪冲撞下来而他自己却帮不上忙。焦急之中看到鸟铳,他眼前一亮,拿起鸟铳向其中加了火药和炮子,用木签子压实枪膛中的火药和炮子后,提铳向张猎人靠近。
那头野猪被击伤后似是激发出了它的野性,见来回冲击和顶撞树的底部没有效果,便抬头看了看张猎人,接着撅起屁股,用它那长长的猪鼻子开始拱树根部的沙土,有一种誓要将油茶树连根拔起势头。
石二麻子在离张猎人站立的油茶树一丈左右将自已隐藏了起来,他虽离野猪很近,但他却患难了,因为他手里拿着铳不知该打野猪什么部位好!
以前也听张猎人说过捕猎野猪多用陷阱或套牢野猪的脚,用统射击首先考虑击瞎它的眼睛,再考虑击伤它的腿让它没办法跑快。他同时也记起张猎人说过受伤的野猪攻击性很强,这是他刚刚亲眼见识过的。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那野猪已经在树下刨出了一个一尺来深的坑,要不了多久,这油茶树真的有被挖倒的危险。石二麻子再次悄悄站了起来向野猪靠近,在离野猪两尺左右,端起鸟统,枪口略向下,对着野猪那高高撅着的屁眼给了一枪,野猪停顿了两秒钟,屁眼处,碗口粗的血肉糢糊的血洞中,开始往外涌出和着鲜血的粪便,野猪抬头往后看了一眼,发出两声不甘的吼叫后倒在茶树旁的地上,四肢还在不停地颤抖。
石二麻子开枪后愣在当场,直到听到惊魂末定的张猎人拔开树叶,哗啦啦地从树上下来,他才慢慢缓过神来,轻轻放下手中的铳,走过来扶着张猎人下了树并扶他坐在了地上。
张猎人颤抖着的手在怀中掏了半天,掏出烟斗、丝烟和火折子,石二麻子帮他给烟斗填上烟叶,揭开火折子的盖子帮他点上。张猎人猛抽了几口,惊恐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待二人平静下来,收拾好打猎的工具,砍一根两米多长的树杆,用藤条缚住野猪的两双脚,倒挂在树杆上,将战利品高高兴兴地抬下了山。
从这以后,张猎人允许石二麻子单独使用鸟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