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喜欢

“苏谊，你为什么会喜欢李漾漾”徐鹿竹的声音传来，在天色已经微微泛起白光之下，显得空灵几分

苏谊咬着下唇思考了会，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我和她中学就是同学了，那时我在班里很孤僻，也很孤单，我们老师经常会用各种方式罚我们的钱，比如卫生没弄干净，迟到，上课走神，或者衣服干了没及时收回”

徐鹿竹将努力的向后看去，问道“那罚的多吗？”

苏谊又摇了摇头“不多，一次就一两块，但一个月下来就很多了”

“那你每个月被罚多少钱？”徐鹿竹这次很好奇

“五块钱左右吧，我每次都尽量做到不扣钱的程度”苏谊答道

“那怎么还有罚款”徐鹿竹这次不解的问着，双手放在肚子上，准备安静的听苏谊的回答

“几乎都是卫生把，每次我做班里的卫生都会被罚，也有时候是粉笔头没丢，有时是窗户上还有水印，有时候是吊扇上还有灰尘，反正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扣一点”中学时唯一让苏谊觉得难受的就是每次月底交罚款时，对于生活费被克扣的寥寥几的他来说，只能尽力避免掉这些才行

“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你们不反抗的吗？”徐鹿竹愤慨的说道

“怎么反抗呢？告诉父母吗？甚至连父母都不站在你这边，都是些寄宿在学校的孩子，那时候老师和校长在我们眼里就是天”苏谊奈的说道

徐鹿竹沉默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是我刚刚进入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当时最早的公交是六点，学校六点半开始早操，就算赶上最早的车，路程也要二十多分钟，我几乎每天都会迟到，那个月我被罚了五十多块”

“应该很心痛吧？”徐鹿竹想将气氛放松一点，说了些俏皮的话

苏谊叹了口气“心痛，可是我没有五十块钱，所以那时候班主任来找我收钱时，我被指着头骂了很久，当着全班的面”

苏谊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讲着关紧要的事，不过身体微微的颤抖还是让徐鹿竹感受到了他心里的不鸣

“他骂了很久，真的很久，久到我当时唯一的感受就是麻木，那种麻木的来源是身体或者是自尊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最后他总会停下来的，不过是把我赶出班级以后，我如果拿不出钱来就只能站在外面听课”

“人渣！”徐鹿竹狠狠的骂道，接着拉过苏谊的手，轻轻的握在自己手中，似乎在给他传递着某种力量

“然后你就真的站在门口听课？”

苏谊点了点头“对啊，我在门口听了两节课，当时课间同学出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各型各色，我到现在都忘不了，如果当时有条地缝，我一定会钻进去”

事实上，当时苏谊连头都不敢抬，每一道目光他都认为是刺在尊严上的利刃，疼痛声

“那你最后是怎么进去的？”徐鹿竹将自己的手指交叉在苏谊的指缝之中，心疼的问道

“我那时候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看着脚踩的那块地砖，觉得如果自己是透明的就好了，突然，有一张五十块掉了下来”

这个场景苏谊在未来漫长的余生里永远磨灭不掉，当时低下头颅受尽羞辱的少年，却听到一声犹如天籁的声音

“苏谊，你的钱掉了”李漾漾文静又温柔的嗓音仿佛能够抚平少年心里的伤口

在苏谊不解的眼神中，李漾漾轻轻弯下腰捡起钱塞在苏谊的手中，连苏谊都没反应过来时便匆匆离开，苏谊的那一句“谢谢”说的如此真诚又颤抖

或许人们眼里李漾漾只是将钱借给了苏谊，而且没有伤害到他仅剩的尊严，但在苏谊的心里，李漾漾疑是寒冬的冰窖里那一丝火苗，烈阳的沙漠中那一片绿洲，在生活里受够了委屈与失去尊严的存在，终于在这一刻感到温暖，掉下悬崖的人都已经在心里认定了死亡，可却被一只突然的手拉出深渊，从那一刻起，喜欢的种子默默发芽

“所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李漾漾帮助了你，你就喜欢上了人家”徐鹿竹开始逐渐用力握着苏谊的手“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苏谊抽出自己的手“能不能不要乱用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