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回:麻烦找上门,并不领情
警察说他不老实,那么多人看见他打人了,他们那架势,那语气,那态度,黎夏迷茫了,甚至觉得自己杀了人。
他回到了那个四四方方的牢笼里,闭着眼睛,从没有这么助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天亮了,有人喊他:“黎夏!还睡呢?哈哈回家睡去吧。”
警察给他解了手铐,拿了一份笔录让他签字,他不签,警察就让他再看看,那份笔录变成了对他有利的供诉。
两个警察围着他聊天。
一人说:“放了那边怎么办?”
“能不放吗?敢不放吗?”
黎夏从一个束手就擒的肉票,一跃成了特权阶级,他既悲哀又愤怒,也能为力。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见到陈祺然时彻底爆发。
出了警察局,外面天还没亮,春暖乍寒,蒙蒙亮的夜幕点缀着三两点寒星。
黎晓和智文急忙迎上来,吴杰也来了。
“哥,没事吧?”
黎夏摇摇头,目光越过黎晓的肩膀,和他身后的陈祺然对上了。
黎晓殷切地说:“哥,你这朋友真讲义气,没有他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黎夏眼睛看着陈祺然,对他们说:“黎晓你把智文带回去,吴杰你也回去吧,真不好意思,明天就休业一天吧,好好休息。”说完伸手拨开他朝陈祺然走去,黎晓还想跟过去,被他老婆一把拉住,挤眉弄眼地给他使眼色。
陈祺然脸上的欣喜一闪而过,想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试了几下都没成功,便楞在那里,脸上晕开的粉色和暖色的路灯,好像一朵晒干了的花瓣。
他看向黎夏的眼睛里像包着一团火,驱散了黎明前的寒冷。
黎夏仰着头看他,咽了口气,竭力保持冷静:“是你捞我出来的?”
陈祺然有些别扭,低头用脚踢着小石子:“嗯啊。”
“外卖平台的广告也是你买的?”
“你猜到了?”陈祺然嘴上说着,“也没什么,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我为之前的事跟你赔礼道歉呗。”那双眼睛越看越深,隐隐有光彩流动。
他翘首以盼,却没等来夸奖的话。
“别再做这些了,我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的。”黎夏已经不是海岛上那个一个月赚个几千块钱就能满足的穷小子了,也不会觉得两个人只要互相喜欢就能天长地久。
他通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再一次深刻意识到他和陈祺然的差距,他本可以厚着脸皮,心安理得地走一走捷径,如果他没有被戏弄过的话。
陈祺然就像一颗包装精美,诱人沦陷的糖果,黎夏不想再陷进去一次,失去自己。
他被逼到了墙角,倍感压力,陈祺然越是想挽回,费尽心机又把他视作掌中之物,他就越是想要反抗。
陈祺然猝不及防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他看着他,好像从没有看过这张脸,巴掌大小,比一年前黑了不少,但是还没赶得上在海岛的时候,眉眼更加英挺,那双清澈的眼睛就像蒙了一层白纱,教人再不能一眼看到底,异常坚定。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柔软好糊弄了,生活的艰辛和复杂将他磨炼成一个坚强的人,也知道如何伤害人了。
他说:“陈少爷,就是奶个孩子,也该断奶了,你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我真的受不了了,求你放过我吧。”
陈祺然怒不可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落不下来,他倨傲地抬着下巴,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黎夏!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了你就不行?我明明只是关心你,都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黎夏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清陈祺然的表情,黑洞洞的眼眶木讷地对准那个高挑的身影,斩钉截铁地说:“谢谢你,可我不需要。”
“我关心你都不行吗?我只是希望你好,你想做生意我就帮你,你以为我会借此胁迫你?你也太看不起我了!”陈祺然激动的胸腔都在颤抖,眼泪声地落下,却没有人看到,对着黎夏的背影大声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明天就不喜欢你了!不,我从现在开始就不喜欢你!”
黎夏低着头,陈祺然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背后传来,被风吹散了,飘在黎夏的心头。
那本该空荡荡的警察局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黎夏咳嗽一声,收起脸上的失落,尴尬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吴杰耸耸肩:“智文让我送你回去,来都来了。”
上了车,吴杰又问他要不要喝一杯。
黎夏感觉手脚冰凉,喝一杯也好,来都来了。
这个点儿酒吧饭店都不开门,他们在便利店买了一点熟食和两瓶白酒,坐在隔壁饭店门口的藤椅上,越喝越起劲。
黎夏是情感和现实的困惑,吴杰是事业和梦想的迷茫。
直到人家饭店上班,他们俩才搭着肩膀,摇摇晃晃去路边拦车。
和煦的晨光中,一辆布加迪停在路边,那双锐利的眼神射过来时,吴杰立刻站直了。
陈祺然急切又小心地从吴杰手里接过黎夏,看他浑身上下能露的地方都透着不自然的红潮,眼里都睁不开了,还叫嚣着再干一个,抱怨道:“怎么让他喝这么多?”
吴杰也头晕:“哐哐往下灌,拦都拦不住......”
黎夏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对话,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合起来又没有头绪,他依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闻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彻底放松下来。
中途他醒过一次,胃里翻搅着酸水往外冲,“哇”地一声吐在地上,然后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只觉得有一双温柔的手擦拭着他的脸颊,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记忆就断片儿了。
所以他不知道,陈祺然把他清理干净之后,和衣躺在床上,盯着他看了一上午,看他快醒了方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