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换班主任

里头的家长早已知道班主任要换人，一见“她”进群，每个人都热情洋溢地发着“欢迎宋老师加入，感谢李老师付出”的统一话术。

每句话后面都有三朵烂俗的玫瑰花表情。

宋陈硬着头皮感谢了家长，发了班级注意事项和新要求。

家长们开始纷纷单独加她的微信，问她孩子们在校的情况，诸如此类。

折腾了半天，信息框才算清静下来。

宋陈没吃午饭，高度紧绷的神经这时候忽然放松，才觉察出饿意来。

她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和塑料包装的面包。就着水机械地啃了几口奶香味的膨化糕体，味同嚼蜡。

今天不是她的晚自习，但是换了班主任那么大的事，她怕孩子们翻天；于是仍决定回教室看看情况。

边走边想起李晓娟说过，孩子们有个群，她还没加。

QQ,已经多少年没下载过了……

宋陈点开应用商店，开着流量下载QQ软件。

这个软件，工作以后，就再也没用过。——好像专属于学生时代……那段任性恣意的青春。

下载进度表一刻一刻往上涨，不久，弹出了QQ登陆页面。

宋陈努力回想自己的密码，在试了第三遍后，终于成功登陆。

铺天盖地的信息如沙漠里飞扬的尘暴席卷而来。

既熟悉又陌生的群名不断弹射在眼前。

她向来没什么人缘，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只有群消息会闪烁跳跃。

宋陈点开李晓娟发的群邀请，点了“同意”进了群。

先一一查看谁在线上。好逮住了烧个新官上任三把火。

没想到，集体都在线！

她气急，只能在群里吼一声：“好好上自习！”

意料中的，没人回她。

她这一声怒吼，仿佛赤手空拳打在了棉花上，群里没有一个人下线，甚至没人愿意隐身！

她憋了满腔怒火，一脸严肃进了班。

今晚是英语老师的晚自习，老师在台上改着作业。教室里很静，大家看起来倒是相安事。

但下面的小孩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要么组队打游戏，要么戴着耳机看电影，要么写写画画或者睡大觉，就是没有在学习的。

宋陈走上讲台，因为班主任光环的加持，她有了几分底气。

数学教具三角板放在讲台一角，她捡了起来在黑板上用劲拍了两下。

全班都被吓到了，包括边看电视边改卷子的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见她来，自觉地走出教室，留给她足够的骂人空间。

宋陈早在窗户外边就观察到好些个拿手机玩的学生，此刻，她一个一个点着名字，让他们老实点，好好上自习。

学生们本就不怕她，吊儿郎当地靠着椅背指着其他人：“宋老师，他们也在玩，你怎么不点名？”

随即，便有附和的声音，斜着眼睛睨她：“对啊，是不是针对我们体育生？”

更有甚者，直接呛道：

“我没玩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玩了。”

挑衅的眼神里藏着淬毒的剑，似乎要将宋陈一击毙命。

斯斯文文的女孩子竟也糯着嗓子说道：“您先把语文教好再来管我们行吗？自己教学质量那么差，还好意思管人？”

一脸人畜害的单纯，辜的大眼睛牵动上扬的唇角。

宋陈总算知道李晓娟为什么会先兆流产了。

这帮孩子能把人气得七窍流血而亡，即便是久经语言暴力伤害的宋陈，一时也被怼得呆愣原地。

换作别的小年轻，早哭着跑出教室了。

但宋陈，似乎除了秀气的眉毛拧得更紧外，并没有别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