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拷问（割伤描述，水刑）

“你叫什么名字？”高奕平打算从简单的问题开始。只要答了第一个问题，接下来，逞强总会像长有蚁穴的千里之堤，逐步溃败。

小朋友还是抿着双唇，高奕平猜他应该还咬紧牙关忍痛。他随手在指间也倒了些酒精，润湿手指，按住对方的手臂，拨弄泡在血水里的伤口边缘。

呼吸声停了一瞬间，又因为疼痛紊乱起来。“……梁安。”俘虏的声音颤抖着。

没听过，但这是个不的交流开端。高奕平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伤口旁翘起的皮肤边缘，说：“好孩子。你盯上小晴多久了？”

对方嘴唇蠕动了一下，眼珠转开，似乎是在思考。按在伤口处的指尖动了动，高奕平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绷紧了。

“半年……”

“为什么？”

高奕平没有给出确切的问题。他在此处停止，如同盘在枝叶间的蛇，冷冷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这一次，梁安的沉默出于担心。眼前这个疯子明显溺爱着自己的妹妹，如果在动机方面回答真话，他免不得要生气，那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很可惜，这种拒绝沟通明显被高奕平误读了，他沉下脸，叹了口气。

他又一次走开，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条橡皮带和一支已经抽好液体的针管。拿酒精随便泼了一下梁安的肘窝，他在俘虏有些困惑的眼神中扎好橡皮带，针尖陷入对方手臂的静脉中。

梁安感觉自己好像恍惚了一下，眨了眨眼，就已经趴在地上了。刚才的一段时间好像被挖空了，而高奕平在那段时间里给他换成脱离椅子、双手拷在背后的姿势，同时包扎好了手臂。

手法很干脆，他该不会是个医生或者护士吧？梁安想。

貌似从医的疯子拎起他的衣领，扯着他跪起来。梁安本来不想配合，但高奕平的动作很粗暴，拖得他的膝盖火辣辣地发痛，踉踉跄跄地向前膝行几步。看到面前的东西，梁安一愣，拼命挣扎起来，但制住他的手力气很大，纹丝不动地稳定在那里。

梁安被按进一桶水里。

整个头完全浸没，高奕平铁钳一样的手压着梁安的后颈，双手束缚、缺乏施力点的俘虏不可能将鼻子露出水面。梁安死死憋着气，奋力挣扎，耳朵灌满了水，搅动的水波声传进来，有种奇怪的失真感。他的眼前迸发细密的光点，头开始缺氧发晕，胸口闷得发痛，甚至将要抵过高奕平用力压制他脖子的痛。

主动停止呼吸是有极限的，人不可能憋死自己，也因此不可能在溺水时始终保持不产生呼吸动作。从某一时刻，梁安不自觉地吸入一大口水，液体灌入气管，立刻开始反射性地咳嗽想要排出，却因此放入更多水。肺部的刺痛或者憋气的闷胀此时似乎都是次要的，强烈的濒死感占据了梁安的全部心神，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死亡的邻近，生物的求生本能将他拖入恐惧的深渊。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在下意识挣扎，身体试图超负荷工作，脑中一片空白——

“咕噜咕噗咳咳咳、咳咳，呃……”

梁安朦胧中感觉高奕平把他对折过来，自己的腹部放在他腿上，强迫着咳出肺中呛入的水。等他有心思思考自己的现状时，口鼻仍然不断有液体流出，胸口用力得发痛，狼狈不堪。

高奕平确认梁安恢复了自主呼吸，把他丢回地上，伸手拨开他前额沾湿成绺的头发，兴味盎然地看小朋友惊恐的表情。“你喜欢看这样的别人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从头到脚都在颤抖；眼神压着对你的全然恐惧，或者绝望，甚至是乞求怜悯？是个不的爱好。”他轻轻捏了捏梁安的脸颊，点评道，“我清楚你在水里多久会痛苦，又多久会死，不会失手。现在，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了？”

刚刚咳得太过的梁安说不出话，嘴唇鱼一样张合，泛着青紫。他过去从来没思考过这类折磨别人的方法，他所求很简单，不需要这些威胁。在这方面，杀人不在少数的强奸犯先生还是个可怜的孩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高奕平看起来愉快的表情又沉下来。“说不出话？同意就点头，不同意……”他伸手去抓梁安湿透的衣领，被后者猛地闪过。梁安瑟缩着瞪他，眼神里却是受惊小动物一般的服从。

“因为我看到她了……”梁安抢答，声音沙哑，说得太急，呼吸声都带有嘶哑的抽气音，“我、我是最近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你妹妹是我下一个目标，对不起，我……”

他头一次面对目标家属，哑口言。梁安不是没想过自己被警方逮到的情景，他认为那时候他会以更平淡的态度面对那些质问，甚至会像文学作品里的反派一样不屑一顾，毕竟官方的处罚甚至于死刑都过于轻松，枪子或者氯化钾，对他这种拿自己的命寻求刺激爱好的人来说不值一提。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入私刑，一想到高奕平可能会吊着他的一口气、变着法子折磨，他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求情？认？

他直觉高奕平想要的不是这些。

“为什么是小晴？”高奕平表情不变。相比于梁安想象中满心愤怒的家属，他表现得过于平静了——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想以此对俘虏施压。

“……因为她符合我对目标的要求。”仅仅纠结了一瞬，梁安还是顺从地和盘托出，“因为她可爱，天真甜美，是个新鲜水蜜桃一样的女孩。我想杀的就是这种人，我、呃，你应该见过关于我的报道，我会对她们做什么——”

高奕平忽然伸手，再次揪住梁安的衣领，扼得他的话一滞。俘虏慌乱地大喊着“我没撒谎”和“求求你”，但高奕平没给他太多说话的机会。

水面上再次浮起混乱的水泡，梁安拼命试图用膝盖和肩膀顶起身体，但高奕平依然那样低头按着，仿佛压住成年男性的垂死挣扎是轻描淡写的一件事。等到挣扎渐弱，他拎着梁安的脖子，把他从水里提出来，耐心地等他喘息一阵子，再次用力按下去。

不过，这次，没等他开始数时间，他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梁安被从水里拔起来丢在地上，任他自己咳嗽、呕吐。他看上去完全被击溃了，喘息和抽噎混合在一起，口鼻不断涌出的水流在湿淋淋的脸颊上，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泪水。他挪动着想离分神的高奕平远一点，但后者转头，冷冷看着他，盯得他猛地停下动作，尽可能蜷缩起来，似乎这样就可以没那么显眼。

高奕平笑了一下，面向推开门的高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