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落子/“这是他的命，也是我们的命”

折煜在这宣华殿跪了已有三个时辰。

云帝本是为了近来民间的那些传言而来宣他问话的，可他未曾想到折煜剑走偏锋，不替自己辩解就算了，居然还跟他当面叫起板来。

“儿臣这条命，本就是从间地狱里捡回来的，这几千年里，为云中一族的荣誉，为上天阙上的安稳……臣手上不知染了多少血。臣自认为不负天道，市井之辈的流言怎也能扰得父帝亲自召见儿臣?父帝当真以为此时的儿臣是从那狱火里爬出来的怨鬼恶魔？”

高位上那人的面容被茶盏氤氲的水汽模糊，折煜听得一声怒斥，而后那茶盏直直砸在他身上，滚烫的茶水顺着领口侵蚀着皮肤……

折煜略垂下头微微勾起唇角，眼睛瞧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的名贵茶盏，不发一言。

“寡人只当你是大病初愈性情不定，谁知你竟放肆至此！当真是辱没了皇族的名声！”

“父帝，儿臣是云中这一辈里天赋最高的神子，不是吗？若儿臣没了这天赋，您又是否会选择救治染了必死之蛊的臣呢？又或者，父帝会直接将臣处理掉，毕竟……”

折煜抬头，直直对上云帝的眼，他柔和的眼角显出凌厉的光，染着笑意的眼神却隐隐透出几分冷冽，折煜一字一顿继续道：

“毕竟那样的儿臣会辱了隽阳的名声呢。”

云帝心里忽闪过一丝惊诧，当初那件事，折煜该是记不得的……

“你猜疑寡人?”

“呵，”他轻笑，“儿臣不敢。”

“罢了，做好你的帝子。你只需记住，寡人是你的父亲，断不会做有损你的事情，跪安吧，回你的府邸静心思过。”

“是。”

此次交锋远比折煜预想得要耗费心神，他到底是比不过云帝的心思深沉，单单几个回合就敛不住那郁结已久的情绪，他横冲直撞，险些露了真的破绽。

折煜踏进岁和宫后隐隐觉出不对，他心里乱得很，步子愈发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他与越清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