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藕断丝连。

对于“除四害”，子云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上缴耗子尾巴。

到子云这个时期，“除四害”的内容已经发生过两次变化了。

1958年2月12号，《关于除四害讲卫生的指示指岀，要在十年或更短一些时间内，完成消灭苍蝇、蚊子、老鼠、麻雀的任务。

渐渐的，人们发现，麻雀不但不是害虫，一定程度上还是益虫，人们天罗地网地除麻雀，不但没增加粮食产量，，粮食反而减产了，于是乎，麻雀被平发，由臭虫替代了麻雀的位置。

臭虫的范围太大，再加上社会生活的变化，人们又感觉到消灭所有的臭虫似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蟑螂就如它的外号“小强”一样，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这回，臭虫又被蟑螂所代替。

对于“除四害”，郑老汉最愿意除去的是麻雀，除麻雀不但能挣工分，而且还可以冠冕堂皇大张旗鼓的的咋呼，并且事后还有麻雀肉吃。

只是后来，麻雀基本绝迹呀，郑老汉的炖麻雀、烧麻雀、煎麻雀等等吃法差一点点失传了。

灭麻雀改成灭蟑螂，郑老汉认为这根本没必要。

郑老汉认为，蟑螂是“福牛牛”，只有有福之家才会有“福牛牛”，灭了“福牛牛”，就等于灭了这家的紫气东来。

郑宝、郑有和郑娟受父母的熏陶，也继承了父母的衣钵，认为“福牛牛”不可灭，以至于若干年后，等郑娟出嫁时，她的父母郑重其事地用纸盒子装了几个“福牛牛”，准备送到郑娟的新家，以示福到了。

对此陋俗，温治员深恶痛绝，他是四队的第一车倌，一般迎娶送嫁，大伙都用他的马车，到了郑娟出嫁时，他更是当仁不让，早早就收拾利索自己的车马辕鞍，静等送亲的人们上车岀发。

当地讲究姑不娶姨不送，自然送亲的是姑夫、姐夫和娘舅。

陪嫁之物，一对脸盆、一双新鞋、一对暖壶、两个枕头套，还有一个不大的纸盒子，上头贴着“囍”字。

媒人手里提着两瓶水（男方送来两瓶酒，女方把酒留下，然后灌满清水，寓意女孩子清清白白）和一根用红毛线捆住了的带须大葱（意思是“从”了后从此在男方扎根了），也上了马车。

温治员嘴长，就问送嫁的姑夫，那纸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姑夫咧嘴苦笑一下，把嘴凑到温治员的耳朵边，悄悄的说道：“是几只蟑螂。”

温治员大吃一惊，疑惑地问道：“拿它们干什么？”

人们传说，蟑螂这东西，只能用药灭用火烧，还不能用脚踩用东西打，脚踩死蟑螂后，死去的蟑螂虽然打扫走了，但那块地上，却能自己从土里再生出新蟑螂来。

姑夫嘴一努郑羊馆的方向，不满地说道：“没办法，郑老汉说这是福牛牛，必须带上。”

温治员气的嘟哝道：“真是活扯淡！”

温治员想到，等一会找一个别人不注意的机会，它就把这脏东西偷偷扔了。温治员觉得郑老汉不只是个痨病汉子，还是个知狂徒。

温治员从心里认为，郑娟就是自己的闺女，只是郑羊倌给拉扯大了。

郑娟越往大长，模样越像温治员。

二十多年前，温治员还是个俊俏后生，虽然身板子消瘦，但长相清秀，赖二妞的出嫁，让他消沉了很长时间，有许多说媒的，他都把人家拒之门外。

这天他在大眼井跟前洗刷衣服，子雨、子冰、康稠、郑宝等几个孩子说说笑笑来到大眼井前，一个个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一个比一个快一猛子扎到了水里。

温治员想到，这应该是中午放学，这伙孩子避着老师出来耍水水消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