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管死亡3
早读铃响起，身旁的座位还空着。
沈奉眠摇了摇头，早已习惯伊西索斯不被校规束缚的灵魂。
又过了五分钟，一道带着鸭舌帽的身影走了进来，身形修长，长发遮遮掩掩的挡着侧脸，仿佛当街躲窜的通缉犯。
班里的同学们都在抓紧时间背课文，第一节英语课要检查背诵，一时间竟是没人注意到鬼鬼祟祟潜入班级的伊西索斯。
除了沈奉眠。
他主动帮伊西索斯拉开了凳子，见对方放好书包坐下，帽子却没有摘下的意图，问道：“今天怎么了，被教导主任逮到迟到了？”
伊西索斯低下头摘了帽子，沈奉眠这才注意到他还戴着墨镜。
伊西索斯摇摇头，“没被逮住。”
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沈奉眠重新收回视线，完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欲望，毕竟一个精神病的行为有时候是不需要寻根溯底的。
然而过了片刻，伊西索斯主动开启了聊天话题，“你今天可以和我换一下座位吗，我想靠着窗户。”
一上来就放出了一个要求，被聊天的对象就不能动于衷了。
沈奉眠，“怎么了。”
换一天的座位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很想了解一下伊西索斯做出这项决策的根源想法。
伊西索斯轻轻抚摸了一下墨镜架，黑沉镜片后的双眸窥不见情绪，“我的眼睛出了点问题，不能让别人看到。”
沈奉眠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当即就站起身挪了位置，由于两人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这点动静也没被别人发现。
在最隐蔽的窗台角落下的伊西索斯终于松了口气，他趴在了桌子上，墨镜还架在脸上没有摘下来。
沈奉眠见他脸上都被眼镜框咯出了印子，提议道：“你可以摘墨镜了，现在没人发现。”
然而伊西索斯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你还在这里，一会下课别人也会看到的。”
沈奉眠这下是真的好奇了，昨晚伊西索斯还什么事都没有，今天一早就突然戴上了墨镜，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西索斯见实在瞒不下去了，索性坦诚相待，缓缓摘下了鼻梁上驾着的眼镜。
然后，一双宝石一般的蓝眼睛露了出来。
“……”
沈奉眠找回了声音，“你戴美瞳了？”
伊西索斯惊诧，“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我现在没戴，黑眼睛才是美瞳片。”
沈奉眠，“蓝眼睛在国外不是很正常吗，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伊西索斯的表情有些复杂，隐藏在其中的情绪太多，一时剥析不出全部，只能分辨出其中最鲜明的悲痛：“你们不懂，我的眼睛蕴含着魔力，心智不稳定的人会被蛊惑。”
“……”
沈奉眠翻了一页课本，没什么真心的道谢，“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心智坚定。”
这本是一句开岔话题顺水推舟的意之言，却得到了伊西索斯的回应：“确实，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人类，你的灵魂和其他人都不同，我一眼就能从人群里看到你。”
“……”沈奉眠，“此话怎讲。”
伊西索斯，“灵魂是有气味的，大多数人的灵魂都散发着腐臭，像烂掉的苹果一样，少有的心灵纯粹的人灵魂带着花香，但这种人极难遇到。”
“而我从来没有见过和你一样的人。”伊西索斯向沈奉眠看去，正巧与对方对视。
沈奉眠这才发现，面前的那双蓝眼睛好看的不像话，神色认真时仿佛含着一首来不及吟诵的情诗。
然而下一句话并不是情诗，“你的灵魂什么味道都没有，我闻不到。”
沈奉眠摇了摇头，承认伊西索斯的好皮囊让不切实际的中二话语都变得有了一丝可信。
伊西索斯见沈奉眠不相信，再次抛出新的论点，“不止是气味，灵魂还有颜色，恶人是黑色，好人是白色，不过大多普通人都是灰色。”
灰色，不好不坏，具有两面性，毕竟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尤其是相对于有着独立思考能力的智慧生物人类而言，好事坏事都做的出来。
伊西索斯，“但你的灵魂不是黑白灰，你的灵魂是彩色的，而且还会变化。”
沈奉眠，“……”
伊西索斯，“对，就是这样，你听完我的话之后经常会什么都不说的停顿一瞬，这时候你的灵魂是五彩斑斓的。”
“……”
沈奉眠觉得，他五味杂陈的内心的表达方式是五色交辉，竟然听起来很合理。
深觉自己快被感染了的沈奉眠不敢再继续和伊西索斯交流下去，专心沉浸在了英语课文里。
伊西索斯见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哪怕是实话实说都没能让沈奉眠相信他，恨其不觉的也摇着头背课文去了。
过了一会，上课铃声响起，伊西索斯重新戴上墨镜，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班级。
由于两人的位置过于隐蔽，英语老师一整节课下来都没发现带着墨镜的伊西索斯和走神的沈奉眠。
有三位幸运同学被抽中了检查课文，地狱般的场景过去后就是复习知识点，在半个班级的昏昏欲睡中，英语课过去了。
第二节课是数学，伊西索斯进行了如同冬眠的补充能量环节。
第三节课是生物。
上课铃还没响，全班的女生已经提前进入了沸腾状态，紧绷着精神一分一秒都不过的盯着教室前门，仿佛要生吃了新老师金发美男。
艾浅一进来，险些以为自己走了地方，稳健的步伐都僵硬了一瞬。
伊西索斯对沈奉眠说，“你别被他迷惑，小心自己的贵重财物有朝一日失窃。”
沈奉眠皱着眉，迟疑了一秒：“他难道是……”盗窃犯？
伊西索斯直接肯定了沈奉眠还未说完的话，“没，组织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他的，到时候有他好果子吃。”
沈奉眠选择性略过了“组织”一词，“我们可以打电话报警，让国内警察和国外联系。”
伊西索斯摇头，“警察处理不了这事。”
沈奉眠有些不懂了，处理在逃罪犯难道不是警察该做的吗，“我们是不是讨论的不是一个问题？”
这句话一问出，萦绕在心头的疑惑一下子就通透了，先前牛头不对马嘴的应答也有了解释。
沈奉眠，“艾浅到底是什么人。”
伊西索斯才反应过来，原来沈奉眠没有接轨他的思维。
他往讲台上看了一眼，见艾浅正背过身板书，压低着嗓音道：“艾浅不是人，他是深渊一族的守护者。”
“……”沈奉眠试着放弃自己的常人思维，催眠自己同样是一名中二病患者，“守护者是什么意思。”
伊西索斯，“简单来说，他是守护着至宝的深渊恶龙。”
“……”
迟迟没有得到沈奉眠的回应，伊西索斯转过头看去，发现沈奉眠的灵魂正散发着熟悉的斑斓光辉。
伊西索斯，“你又在发光了，这次的光有点太亮了。”
沈奉眠没有说话，只是身上的五彩神光更盛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