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老攻恩威并施一直戏弄着我
新年过后一记消息的漫延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其掀起的波浪,几乎令所有知晓的人均大为诧异。
消息他,不过粲帝脱口而出的一句口谕——令三皇子自开春,每日下学堂后都得独自一人来到墘清殿,由帝王亲自执教。
这句话的表面意思,在粲帝述来,是心忧爱子学习吃力,得亲自监督方能安心。
但稍微关注一点帝王家的都知道。
爱子?
这个称呼是谁都不可能是一向不受待见的三皇子。
学习吃力?
就算三皇子秦昧的确在众多兄弟中不甚出色,但学习差劲的皇子有的是,又何必偏偏只挑三皇子?
为此,不论前朝后宫、嫔妃大臣,纷纷都在猜疑着粲帝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究竟是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三皇子秦昧毫疑问地站在了这个问题上的风口浪尖;
尤其是这人去年才堪堪获得身为皇子的基本权利,不过一年时间,就有了能与帝王在一个屋檐下日日独处的盛宠。
单论这一条,在外人眼中,秦昧从前所受过的一切白眼和冷待,就此通通不算数。
因为谁也不知道,在这风云万变的皇宫,是不是从此将打破维系了许久的二皇子和太子之间的角啄,转而变成三方鼎立的局面。
或者更直接一点的,由三皇子方势力崛起,一方独大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根本不知道外界如何猜疑的秦昧,要是知道了这些厘头的推论的话,恐怕会第一个笑出声来。
因为他此刻正在罚跪;
罚跪于墘清殿内,从龙椅往下五层台阶数的正前方地面。
其实说是罚跪也不恰当。
只是他在行礼以后,他喜怒不形于色的父皇完全对他不理不睬,连让他起身这种客气话也不愿意多说罢了。
这种尴尬又死寂的时间总是会过得很慢。
或许是已经被罚得习惯,又或是实在太聊了,秦昧不仅没了刚开始的难安与局促,反而渐渐地学会了如何苦中作乐。
就如现在一般;
在极度压抑的环境下,他开始眼皮微掀地仰视起他平日里连对视都不敢的帝王。
大抵是因为正临帝王一天中好不容易的休憩时段,那个一向一身明晃或是纯黑的龙袍会在此刻褪去,转而会替换成比较休闲看起来平易近人的青衫。
粲帝这人原本就有一股子从内而外散发的书香气质华。
而今以仰躺姿态持书握笔之姿,不仅丝毫不会看起来不成体统,反而加剧了几分行云流水的松弛飘然,一举一动皆是文人墨客该有的风雅,是可远观却不可亵渎的谦谦君子。
秦昧倏尔想起从前整个皇宫都心照不宣的谣言。
都说当今帝王能够登基,完完全全靠的都是老天给予的好运气。
在上一届七子夺嫡中,当时的粲帝在其中其实并不出色;
当他的其他兄弟都在为帝位争得头破血流时,他还在府中吟诗作赋、自娱自乐。
后来其他兄弟们在争斗过程中相互残杀,死的死贬的贬,才有现在的粲帝趁虚而入、君临天下的好机会。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可能没经历过这人冷眼相待的话,会轻而易举地认为这人不仅脾气好,时时笑颜常开,而且还是一位难得的、慈眉善目的好丈夫、好父亲,乃至一位人人称道的好帝王。
但若是经历过,那就不一样了。
比方说现在,看书看得有点疲乏的粲帝会将手里的书放下,然后眼尾一瞥的,就会“惊讶”地看着还跪在下面的秦昧,接着就是一顿虚伪的关怀,“怎么来了也不告知父皇一声?许是方才朕看书看得太入迷了,竟连你来了好半天都没有发觉。”
说完,粲帝一连串的假动作接踵而至,那急忙起身仿佛要亲自下来扶的姿态,秦昧虽说知道是假的,但也极为识时务地踉跄站起,“不劳父皇费心,是儿臣声音太小了。”
父子两相互虚与委蛇一番,终是可以入座交谈。
而秦昧所坐的,则是离龙椅不过三台阶的侧方位席位;
是他曾经哪怕做梦,也梦不到的,离帝王最近的距离。
龙墘香的熏烟在殿内悠然婉转,没有一人伺候的寝殿空留属于他们父子两独有的默契。
虽然秦昧从一开始就知道,粲帝让他每日都到墘清殿的目的绝不是表面上的为他学习着想,但这般快两个时辰都不闻不问的场面,倒是格外的讽刺。
终于,粲帝开口,却不料一问,就是一道典型的送命题。
“昧儿似乎和九千岁关系挺不的。”
秦昧表面不露声色,暗地里却被粲帝的这声“昧儿”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仅是不习惯,主要是这般喊起来,像是在念女孩的闺名一样,不似其他皇子的叫唤,如耀儿、焕儿的,自带一番男孩名的气势。
“父皇多虑了。”秦昧从容不迫地奉上他背了快半个多月的答案,“是于公公瞧着儿臣眼缘,又知晓儿臣功课实在马虎,才偶尔碰上面时点拨几句,但儿臣实在愚钝,公公知识渊博还不嫌弃儿臣,这一来二去的,关系便亲近了起来。”
背完之后,秦昧不禁松了口气。
他在背诵方面实在是不出彩,这要再长一点,恐怕就得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了。
“是挺亲近的。”
粲帝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这都让于秽亲自到朕面前提及你了,这要再不卖面子,就实在是不好看了。”
秦昧自然不知公公的面子竟真的能这么大,只是说说而已,就能让他从此坐稳了这墘清殿。
这般摇身一变成为宠儿的好处的确是前所未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