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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铎捏着被自己含温热的笔杆,拨来另一本奏章,盖在这本弹劾的上面。
“奴才受教了。”
因这一小小插曲,肖铎忽然想到宇文恭晨。若说给他请个蒙学先生,最快也要等到秋科放榜后,而且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得了功名的自然外放做官,或是进六部,没上榜的多半回家去,也不会留在京里给个孩子开蒙。而且看宇文恭晨的模样,像是只喜欢写字。
他想着,就看向谢危的手。
谢危执笔,在奏章上勾画,偶尔批注,信手写来,有时还是一手拿着奏章一手写,也不见歪斜走形,皆苍劲有力。但谢危给自己留条子说事情的字,有很有几分翩然味道。
谢危注意到,问说:“又怎么?还是弹劾你的折子?”
肖铎摇头,想了想,讲出口:“奴才想着宇文家那位小少爷,似乎是爱写字的,奴才能从西蜀顺利回来,也多依托恭晨小少爷,就想着替他寻个老师,可奴才又不认得人。”
“九千岁要是不认得,白瞎了昭定司满满几库的朝臣卷宗。”谢危如何不知道肖铎是故意等他上套,“既然你说是他帮你,恩情要还,还完不必再有瓜葛。正巧我找宇文良序有事,哪天去看看,若不也就罢了,天生顽劣自然不教。”
肖铎便笑道:“一切听万岁爷的。”
“你不要卖乖,你也要跟着学。”讲到书与字,谢危便蹙起眉头,他在肖铎批过的折子里翻了一本出来,指着其中一个朱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写字总是倒插笔。”
肖铎没话可说。
这就不是他小时候没学了,幼年学字,确然是认真记住不可倒插笔。然而当昭定卫时,探听情报未必能全记在脑子里,有纸笔或是炭与干净的浅色布料,就要迅速记下重要情报。字写全了,浪费时间,就要省几处不重要的笔画,待人到安全地方,再看着字补上。久而久之,养成了习惯,先将这些不影响意思的笔画省去,等整个字写完了再添上。
肖铎看向谢危,故作可怜道:“奴才若是写不好,万岁爷也要打奴才的手板么?”
“你若写不好,就不是打手板了。”
肖铎叹气,又有些兴奋。
因今天两人都喝了药,床上颠鸾倒凤了好一通。肖铎只觉比前一天好许多,大概自己喝的药也有些效用,只不知道塔香制成,点起来会如何。明日就要从前头搬去后殿,肖铎记挂他放在昭定司的东西,躺在谢危怀里,懒洋洋的抚摸着被灌满精液的小腹,说叫剑书跟他一起去拿。
“还有几样大一点的。”肖铎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奴才一人拿不动。万岁爷从前拷问过人么?”
“没有。”
“那奴才少不得同万岁爷仔细说说。”
谢危环着他,“明日再讲,辰时你还要起来吃丸药呢。”
如是一夜酣眠,次日醒来,谢危取了药瓶,将一粒丸药放进久没用过的白玉盏内,另沏了一壶加杏干的玫瑰。肖铎自去简单洗漱,回来见床上托盘里,花茶馥郁,小巧丸药落在白玉茶盏中央,血点一般。
肖铎本意是自己将药丸压在舌底,替谢危含出来,未成想他准备这样好,一时忸怩起来。到了辰时二刻,外头刀琴询问起了没,要不要宫人打扫,肖铎才说:“还有些事情没做完,等会儿我出去叫。”
他这才要去脱谢危的寝衣,谢危却把他的手轻轻打开,要他两手托好了白玉盏。
肖铎眨了眨眼睛,看看茶盏,忽然明白。
因此他跪下来,肩与头都很低,十指托着茶盏边缘,待手都酸了,谢危才将晨起阳精射在里头。
肖铎女阴抽动,只得想自己也有事情要做……况且没有早上起来行淫的。盏中浓稠精水将药丸盖住,肖铎仰头看着谢危,伸出舌头,抵着玉盏,慢慢倾入口中。他照着嘱咐,一口精液含在嘴里,分了好几次咽下,那一盏也吃了好几口才吃完。最后一口有药丸的蜜香和不明显的苦味。他像是犬类舔食一般,舌尖勾过一圈,将里头挂壁的也舔个干净。
然后他张口,让谢危检查自己的口腔。舌面上还有几丝。
谢危拇指蹭去他嘴角沾上的精水,叹息道:“你为什么总要这么做?”
总是要从两个选择里,选更糟糕的一个。
谢危其实常常给他退路,虽则这退路代价有些惨痛,但短痛之后,就不必再同谢危纠缠了。
肖铎舔了舔嘴唇,问:“万岁爷不喜欢奴才这么做么?”
“我过于喜欢,才教你不要去做。”
“奴才却觉得,既然万岁爷喜欢,就要经常做,因为奴才也很喜欢。昨日万岁爷说要奴才不必担心张大人,要担心自己,可怎么没后文了?——六次了。”
谢危看他饮过花茶,才说:“今晚上,你自己去暗室等着。”
“奴才晚上还要看张大人审案子呢。”
“你尽管去看,戌时我不见你,这几日你就不要安生了。”
肖铎装模作样谢了恩典,兴高采烈出宫去。他走到一半,终于想起很久没有见步音楼,怀着愧疚去了鹿鸣蒹葭。步音楼自己玩儿得挺开心,几个宫女的牌技也见长,在一起打也能有来有回。肖铎照样输了些钱,宫女们各自做事,他才去里头和步音楼喝茶。
巧的是,也是加了杏干的玫瑰,只不过谢危是泡的,步音楼是用小火炉煮的。
肖铎品着酸甜芳香的杏干玫瑰茶,脑子里却是谢危阳精的味道。
步音楼讲了几句近期事情,见他出神,伸手打个响指,“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肖铎忙说:“没有,只是公务。你也知道,万岁爷又点我去做秋科主考官……”他很心虚,因为想到和谢危的情事,以及说谎搪塞步音楼。
“的确是累。万岁爷也不心疼你。”步音楼替他不平,“哪里有这样用人的!白日用你,晚上也用……晚上要你陪,还要你做主考。我听说了,有人骂你,是也不是?”
“啊?哦——是。骂我的人什么时候少了。”
“你可知道那个骂你的呆子书生又做什么了?”步音楼神神秘秘,凑近了贴着他的耳朵。
肖铎当真不知。
骂他的人多如牛毛,个个计较没完没了。
“他做什么了?”
步音楼躺靠在他身上,没形没状的翘着脚,从匣子里摸牌出来看。“他找他家在京里的门路,打听怎么进昭定司,听说他徽州家里的父亲都要气疯了,说生他倒不如生块毛豆腐。”
肖铎也跟着她笑。笑着笑着,步音楼说:“你脖子上怎么?明衡殿不是不近水吗?是有蚊子?”说罢勾着衣领来看,却见露出的一点红痕不过冰山一角,实则往下大片都是,“你这是——被什么毒虫咬啦?”
肖铎本以为确是虫蚁叮咬,借了镜子看,将衣领散开些,又慌忙拢好。
“没有,不是。”他说,“只是……”
步音楼纳罕一会儿,看他这副样子,顿时明白,跳起来后退三步。
“你昨夜又侍寝了?”
肖铎心想:我不是昨夜又侍寝了,我现在可以说是每夜都侍寝。
不过他也好奇:“你怎么最近不问万岁爷待我好不好了?”
步音楼翻个白眼,道:“还要我问?九千岁,凤纹飞鱼服,不纳采女,他就差没有将中宫给你了。”
肖铎摸了摸鼻子。
步音楼惊道:“不是吧!他真给你了?”
“我没要!”肖铎解释,“我……你也不要讲万岁爷不心疼人,毕竟已经过了明路,我……我也应当分担些。”
步音楼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么?你完了。”步音楼说,“肖铎,你心疼他了,你向着他说话,你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了。你没要他给你的中宫,但你现在心里已经是以中宫自居,还是中宫外加个做事的朝臣。你没救了。”
“我只是万岁爷的奴才——”
“你不要解释了。”
步音楼不听,但她似乎也不生气。
“濯缨!”
步音楼说:“往后记得还有我这么个人,我怀疑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万岁爷。合德帝姬在前,我已经知晓人有了情郎是什么脑子,你真的不必解释了,我都明白。”
她是真的没有生气。
步音楼这人,说来也有几分率性而成的残忍。她心性豁达纯真,也常常因此看的太透。她早早就有了预感,听到谢危赐肖铎荣称、肖铎穿了凤纹飞鱼服的消息,她是开心的,又怕谢危是个没有常性的人,今天自肖铎处确认,她真心实意为了肖铎高兴。
肖铎这二十年过得太辛苦,那场雨太冷了,太大了,即便已经走了出来,肖铎身上仍旧滴水淋漓。谢危似乎也不好,可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就成了黑夜或者雨夜、雪夜里,并肩而行的两个恶鬼。只有一个恶鬼的世界,即便再是凶煞,也会心生恐惧,但有了另一个,就不孤单了,而且能携起手来,将这世界闹个痛快。
“我跟你说了,鱼大仙是管用的。”步音楼说,“我求鱼大仙保佑你得遇良人,你看,这不就是了。”
她仍旧喜欢闹肖铎,或是赖在肖铎身上,但现在的举动全然是妹妹嬉闹姐姐。吃了一时茶,又打几圈马吊,肖铎将自己的玉佩扇坠全都输出去,又抵押了一些外头时兴的胭脂水粉类,说好过几日买了送来,这才抽身能走。
他叫上步音楼,两人到鹿鸣蒹葭外头清溪畔,肖铎说:“步驭鲁还在朝中为官。要捉他把柄,我这处有,万岁爷也不喜欢他,但是他毕竟是你父亲。”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步音楼本来脸上带笑,闻言瞬间冷了,“我娘生我,他可曾养我?谁家亲父为了功名利禄,宁愿要女儿做朝天女?要卖女儿似的,将女儿拱手送了人?”
肖铎道:“我知道他罪该万死,但不要让人背后嚼你舌根。既你憎恶他,也就好说了。万岁爷同我讲七日内必有说法,现在剩下三四日,你且看着。我也要做些事情的。”他抱了步音楼一下,心里也有了个法子。
可巧,他同谢危,在起恶念上,当真是异体同心。
步驭鲁送给肖铎的瘦马,被曹春盎找了个院子养着,软禁着。这瘦马知晓自己若能傍上肖铎,必是一步登天,哪怕这人是个太监,也是个美艳的太监,上了床,灭了灯,当做磨镜就是。但现在肖铎不要她,她就恐惧回到江南,被不知什么人买走周转。
谢危的意思是:既然肖铎的干儿子送去养着,就算是归到肖铎这儿了,肖铎福受用,但大理寺丞步驭鲁如今后宅主,就赐作偏房,执掌中馈。
当不成艳丽的九千岁的夫人,退一步做个京官偏房,还能管家,对她而言,也是天大好事,一步脱了贱籍,将来说不定生育子女有出息,还能得个诰命。那么,她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肖铎的意思是:步驭鲁的正经夫人,也就是步音阁的亲生母亲,还在女监关着呢。
因政权交替而免于死亡的,也有她一份。如今关了许久,她娘家人变卖家产替她打点,虽没弄出来,到底让人好生活着。步驭鲁的休书实则也未送呈官府,因此并没有起效。既然如此,秋科后大赦天下,就把她也放出来,仍旧回去当步家夫人。经此一事,她在家里怎么同步驭鲁相处,可就有趣了。
这样想着,肖铎让昭定卫去女监送点东西,务必要步夫人好好休养,身强体健。
他要匠人制的东西,也连夜赶出来了。链子与烙铁还沾点儿火焰余温。剑书驾了马车来,替他搬了好几个大箱子上去,识趣没问里头是什么。
如此一番下来,肖铎再进明衡殿,也差不多过午时分。东西都搬得差不多,前头的寝殿和书房腾空,常用的自己的都挪到后面。见肖铎来了,宫人要他选幔帐与珠帘的颜色,因是谢危吩咐过的,一切陈设,除了斫琴的房间,都看九千岁喜欢。肖铎一一看过选好,让剑书找来刀琴,三人一同搬箱子进暗室。
不用避着他们两个,反正早就知道了。
暗室里同样铺了地毯,窗也重新换过。肖铎要的书案和椅子都放在指定位置,另有一个蒲团。
刀琴问:“箱子里东西要一起归置么?”
剑书没等肖铎回答,就把刀琴拽了出去。
肖铎掩上门,室内就暗淡下来,但也不是很暗。
他跪坐在蒲团上,便于书写或者趴伏在案。而椅子是正常搭配书桌的高度,因此如果谢危坐在椅子上,他就必须仰头才能看到谢危的脸。
肖铎轻轻按了按颈侧,他心跳得很快。
暗室里只有一把椅子,也就只有一个掌控一切的人。即便在外头,在内书房跪着,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同谢危平等的,但在这儿就不一样了。
他定了定神,将箱子打开。即便谢危此时不在,除非拿东西必须起身,否则他一直跪着,就连行动亦是膝行或爬行。架子打好了,但他不知道谢危想怎么放东西,所以就先把小件全放在案上,藤条并排,握柄朝着椅子。冰盆放在案的左边,制成卷缸样式,只不过这里头可不会放书卷画轴,只会放冷烙。
肖铎还从下头官员“孝敬”他的东西里,找了只古朴的香炉。兴许是想到他执掌诏狱,这香炉是凶兽纹样。
他先出去一趟,请人去告诉张遮,今晚上不去听审了,想了想,又要传话的人替他同张遮讲“大邺律法公正自在张大人心中”,这般暗示张遮必然明白,若是今晚上审出什么关于度钧的东西,也能在最终整理时处置一番。
但他没有告诉这人,自己为什么不去。
他知道张遮一定会问,他就是要张遮问。
然后,他深吸一气,平复心情,将暗室门带上。这门从里头带上,就只能从外头开,而且只有他和谢危知道钥匙放在那儿。
肖铎将衣服脱光,冠簪也取下,面对空空的椅子,跪了下来。
29
肖铎预料自己不必跪太久,谢危知道后一定会来,但未必会马上来。他跪了约莫小半时辰,听见开门声。
然后是关门声。
肖铎愣了一下。
谢危将钥匙丢在案上,笑道:“两把钥匙不一样,你就没看?”
肖铎当真没看,谢危将钥匙指给他看,他就只用自己那一把。想想也是,倘或两人都在暗室内,门关上了,难道要翻窗出去绕个圈子不成?
他手里还抱着一刀纸,往桌上一放,肖铎有些不好的预感。谢危磨了一小洼墨,将笔交到肖铎手中,食指在纸上轻扣两下。
“把你从去西蜀到现在,做的事情写下来。”
肖铎讨好笑道:“万岁爷,奴才一件一件讲就是了……”
“写下来。”谢危带了点压迫。
肖铎只好跪坐在那儿,将自己记得的“处”一桩一桩写清楚。他很小心思考笔顺,但还是有几处习惯性倒插笔。簪花小字写了整整两张纸,肖铎回头看一遍,自觉并遗漏,两手恭敬奉上。
谢危看他写第一件是替张遮说好话,第二件是去西蜀后身陷天教包围,第三件就是把丸药全吃了。还有朝上圣旨不念不接一类,事巨细,大凡惹着谢危的,全没处。谢危用镇纸压住,道:“原来你清楚得很,又为什么犯呢?”
肖铎讲不出来。
这里头有一些是不得已为之,还有一些,却是他故意的了。
即便现下两人关系不同以往,肖铎仍旧改不掉他的习性。谢危似乎纵容了,不那么约束了,他就要再试一试,谢危能够纵容到什么程度。此时看来,谢危的纵容也是对他的试探,他走完了一步棋,正落入谢危的陷阱,现在是谢危围杀吃子的回合。
但不回话,也是不对的。
肖铎便说:“是奴才欠管教。”他瞥一眼案上的藤条,取了约莫一臂长短的那根,托着呈给谢危。
谢危拿起,一手握着藤条柄,另一手捉住尖端,石灰水泡过的藤条韧性十足,可以弯到几乎对折,松开时的破空风声让肖铎微微颤抖。
对自己带来的东西,肖铎再熟悉不过了。
以谢危的力量能给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他也有精准的估算。
谢危只是试了试藤条的柔韧程度,似乎现在还不想用它来惩戒肖铎,很快又放了回去。
“从哪一条开始,你自己选吧。”谢危将纸调转方向。
肖铎咬了咬嘴唇。
依照从前自己吃避子汤药挨了两巴掌来看,丸药这一条恐怕是让谢危最生气的。
如果把这一条受过去,剩下的就都好说了。
因此他指了指第三行。
谢危笑出声。
肖铎听见他的笑,觉得自己的选择,似乎了。
此时斫琴室内,刀琴轻扣暗室门,道:“药好了,先生。”他兴许以为肖铎已经走了。
谢危朝门看了一眼,肖铎明白他的意思,拾起案上谢危的那把钥匙,将环扣咬在口中,爬过去开了门。刀琴冷不丁被吓了一条,手中的托盘都险些歪倒。
谢危道:“给九千岁就是,有急事你再过来。”
刀琴眼睛放空,看着暗室窗外的景色,把托盘递给了肖铎,顺便将门带得严严实实。
药刚煎好,还有些烫,肖铎闻着苦涩的药香,想到这药吃过一个时辰之后可以同谢危行房,颇有些春情涌动。谢危用指背试了试温度,说:“你自己先说,该怎么罚你。”
肖铎想了一想,觉得大可以仿照避子汤药那一回,于是他说:“奴才上回没得万岁爷允许,吃了一副药,万岁爷赏了奴才两耳光。奴才想着,这回也一样就是了,奴才吃了二十四丸,只求万岁爷多分几次,奴才还得……还得去行公务呢。”
谢危听完,说:“上回我打你两记耳光,是因为你只能受得住两记,你却觉得是你只该挨那么两下。”
他语气不算好,肖铎心里发沉。
“掌掴自然要有,你不用担心见不得人,但接下来一个月,恐怕你脸上要时时带着手印了。”
肖铎干咽一口,细声道:“是,奴才领罚。”
他相信谢危不会像那次打到头晕目眩,但一定会留下明显的不能够让人忽略的痕迹。他每日往来宫中,总会被朝臣或仆从看到。想到这样的场景,肖铎全不觉得羞耻,只有种隐秘的快乐。
“早上吃过药再打你。”
“是。”
药冷了一些,仍旧不是适口温度。肖铎小心托着吹凉,奉到谢危面前,见他单手端着一气喝完,才伸手接过空碗。
谢危去外头漱过口,回来时顺道将黑色金绣的外袍脱了,“继续想。”
肖铎又想,他实在想不出来了。
谢危似乎也没指望他能给出满意答案,“你说不出,是么?”
肖铎点头。
谢危便将他手里的空碗取来,轻轻弹了一下。黑色陶碗外侧一圈赤金莲花纹。
“我给你个选择,你若能一回完成,吃了二十四粒药的,就能一笔带过,除了连领三十日掌掴外,再其他责罚。”
肖铎忙说:“奴才愿意的。”
“你都还没听呢。”
“万岁爷说什么,奴才都听从。”
谢危就半跪下来,贴着他的耳边说话,衣服上的龙与云气绣纹贴着他的胸口,凉凉的,带了几分痒痒的磨人。
“九千岁今日在这里自渎,若是出的水能盛满这只碗,我就既往不咎。”
谢危说到后头几个字,笑意浓厚,吐息扑在肖铎耳朵里。
肖铎听得呆了。
他不由低头看自己手中的陶碗,只是正常大小……他也知道自己女穴似乎过分敏感,总能泌出许多爱液,在西蜀自渎时想着谢危,潮吹出的淫水弄得地上像是打翻了茶似的。可要满满一碗……
“若是不行就作罢,我另外想处置你的法子。”
肖铎忙道:“奴才……奴才可以。”他红着脸,两腿跪得分开些,将碗放在身下。谢危去外头的时候顺道带回来一本《黄庭经,这会儿就坐在椅子上,翻到先前看地方继续。
“扳指褪了。”谢危没抬头。
肖铎一怔,心里有些慌张,“万岁爷……”
谢危抬眼,温柔道:“一会儿我给你戴上。”
肖铎这才放心,将扳指放在藤条边。他先是抚弄了一会儿胸乳,也是学谢危的把戏,用拇指和食指捻着小巧的奶尖,揉到充血再柔软下来,用指甲刮蹭奶孔。肖铎的上身看不出几分女子丰满姿态,然而动情时乳晕膨起,却是十足的矜持的淫妇了。只揉弄几下,女穴便流出几滴清液,然而阴唇紧闭,就只能顺着腿往下流,肖铎左手伸到下头,两指将饱满圆润的唇肉撑开,好让甬道里流出的液体滴进碗中,两三点清透水液滴落,扯着细长银丝。肖铎知道,只是玩弄乳尖还不足够,但此时就掐弄阴蒂的话,待会儿恐怕会疼得受不了,因此他慢慢向女穴内探入一指,模仿抽插的动作,待穴肉放松下来,才逐渐再递入两根。他这举动颇见成效,穴里很快就湿透了,且溢出不少。肖铎很高兴,他低头看了看,却又失望了。
泌出的淫液流到手腕,全都滴在了碗外边。
要这样说,就只能弄到潮吹为止。
肖铎手上动作粗暴起来,三根手指旋入,屈起勾着壁上层叠媚肉。
谢危翻过一页,肖铎的自渎忽然就有了他参与似的,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立刻高潮了。
肖铎慌忙将手指抽出,扯着女穴分开,淫水落下,只有一碗底。
想着谢危也许——就是在看书的空隙里偶尔关注自己,肖铎的自渎就不再困难。他掐着阴唇,将那两片可怜的软肉掐得通红,又在高潮时两指探入,将阴道口撑开,另一手不住按揉阴蒂,延长情潮,也让胞宫里喷出的清液吐出更多。也不知高潮了多少次,肖铎已经完全没了自主意识,脑子里只有谢危、快乐,以及谢危要他自渎流满一碗淫水这件事。
到后面,肖铎在过度高潮带来的小腹酸疼中勉强找回一点思考能力,低头看了看,还差一些才能满。可他现在整个阴户都被快感把持,就算再用力掐捏,也只有钝闷的回响。
而此时,他小腹有了另一种感觉。
谢危依旧没有看他,却时时注意着他。“碗里要是有一丁点儿别的水,就别怪我把你下巴卸了,要你全喝下去。”
肖铎听着吓坏了,他现在没有判断谢危是不是开玩笑的能力,即便他有,也能得出谢危不是开玩笑的结论。
谢危说到做到,是真的会把这一碗淫水全灌到他胃里。
肖铎忙说:“奴才、奴才知道,奴才不敢……”他狠下心,一手撑地,另一手捻住探出头的阴蒂,拉扯着狠狠扭了半圈。过分刺激让他尖叫着脱力,上身趴在地上,好在女穴已经被他的手指插开了,这一次潮吹正巧填满了最后的一点。
肖铎觉得自己可能是晕过去了一会儿,他苏醒过来,第一时间便是检查那个陶碗,小心翼翼捧给谢危看。他浑身薄汗晶莹,脸上一股不自觉的娇憨痴态。
“万岁爷,满了。”
谢危倒扣放下书,接过陶碗。肖铎的淫水气味清淡,只有些不明显的骚甜性香,他端着走到窗前,往外一泼,然后回到肖铎身边,将碗倾斜。
“空的。”
肖铎露出了茫然的可怜,他抽泣一下,身上没了力气,跪坐下去,又因女穴外缘被掐得太狠,触着地就疼,又立刻弹了起来。
“奴才……奴才再……”肖铎声音发抖,“再……”
他想说自己可以继续自渎,再盛满一碗,可他也知道根本没可能。
“你现在小腹是不是疼得厉害?又酸又疼。”谢危将他散出的几丝头发拨回去。
肖铎点头,“是……奴才小腹疼得紧,求万岁爷……怜悯奴才吧。”
“知道做得不对,当时不改,如今挨罚挨不住,才要求饶,是得加一等的罪过。”
肖铎便不敢说话了。
“你现在只是一会儿的疼。你吃一瓶丸药是为了脱身,这不能怪罪。但你分明因为吃太多药,胞宫一直疼痛,却不肯告诉我。”
肖铎眼珠转了转,他抓到其中暗示,忙说:“奴才该同万岁爷坦白的,万岁爷必有法子舒缓奴才的不适,奴才……奴才现就想要万岁爷帮忙——求万岁爷疼疼奴才,奴才实在自己弄不出一碗了,求万岁爷赏奴才些阳精……也好……也好交了您的差。”
“嗯?”
“求万岁爷射在奴才胞宫里。”
“我刚说什么,你难道没听清?”
肖铎抓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起身,“奴才听清了,万岁爷说,那碗里若有不是奴才下……下处流的水,要让奴才全喝了。”他鼻头通红,显然忍着哭,又忍不住,“呜……奴才到时、到时全喝干净。”
谢危点头道:“既然你都讲了,就这么办吧。”
肖铎闻言,就要服侍他宽衣。谢危按住他的手,摸着只是手背有些发凉,指尖还是暖的,知道不碍事,才说:“药还没起效,不如你先将你带来的东西,同我说一说怎么用,往后也好度量着如何罚你。”
肖铎本以为立马就能品到谢危的阳具,喉咙与女穴皆有些深入骨髓的痒,听到这一句,是当真哭出来了。他哭时只细细啜泣,眼泪沾在腮上,红着眼圈看向谢危,可爱得很。
谢危却已起身,回去坐着了。
肖铎只好振奋精神,再次托起藤条,一一向谢危介绍。
“倘或奴才犯了……万岁爷可选用藤条责打奴才。最长的要空地才能施展,多是责打后背,倘或奴才站着,也可责打臀腿。短的这条,万岁爷要用来打奴才手心也可。要是万岁爷生气,要奴才流点儿血,就要用这根细的。”
谢危蹙眉道:“不要你流血。”他看向桌上的小匣。
肖铎爬过去,行动间阴唇摩擦,女穴就痉挛着再吐出些水液。他打开锁扣,取出其中的东西:“这是给奴才用在身上的,眼罩戴上,奴才便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两只塞子能阻塞听声,倘或连口枷也套上,奴才就又不能看、又不能听、也不能说。”
“绳子呢?”
肖铎被情欲烧灼,又哭了一小会儿,才说:“细绳子是拿来捆奴才的,粗、粗的是……系住两头墙上嵌的环子,奴才跪上去,或跨骑站着。”
谢危回头,见身后墙壁约莫到自己膝盖上方、腰部高度,各有一个牢固铁环,对面墙上同样高度处也有。
“我一时竟想不到,你犯了什么,才要我这样罚你。”谢危摸了摸绳子,剑麻绳索硬实粗糙,但比其他麻类绳子少容易脱落的细刺,只有参差的硬毛茬。
靠墙放的几个大箱子,他也打开来看,且将里头东西搬了出来。
看着形状,谢危知道是怎么个用途,但他就是要肖铎自己说,他总是这样劣质。
肖铎爬过去,指着打磨平滑的三棱状平台道,“这也是奴才……奴才骑上去,万岁爷什么时候觉得要宽恕奴才了,奴才再下来,若是…若是奴才实在过太大,还可以将奴才的脚踝与大腿捆到一处,这样便不能使力跪着撑起身体。”另外还有一个同样的,只是顶端的棱变成了带木齿的巴掌宽的平面。
谢危本就是逗弄,这会儿看他泪水止不住,抽抽噎噎的还要说话,到底还是心疼,就不要他说另一只箱子里那些木枷一类束缚的东西了。他拿了做好的项圈,见锁链是可拆的,手指粗细一条银亮链条,扣子锁住项圈前段的同色金属部分,鞣好的黑色皮子上开了带扣。谢危从后面环住肖铎,打开扣钉,将这东西套上脖子,果然银同肖铎皮色更合,益发显得皮肤莹白如雪,又将雪里透出的血色比拟成桃花一般的颜色。
他收紧了一扣,肖铎的呼吸就有些不畅快。
谢危却没停住,他又收紧一扣,肖铎很快就有了几近窒息的感觉。
即便如此,肖铎也没有求饶,他只是靠着谢危,全然信任,并且快乐,因为链子的一头拴着他,另一头被谢危握着——缠了三四圈在手上,紧紧的握着。
谢危抱着他,一面听他窒息的哽咽声,一面温柔说道:“肖铎,你看,我是这样不好。你只是做了一些小小的事,我就要重重罚你,若是你没有做,我也想着找理由罚你。我们到了这步田地,你往后要是反悔了,我就把你的手脚筋都挑断,关在这里,直到你死,或是我死。我若死了,你就要是我的陪葬,要将你用漂亮的玉匣子装起来,活活放进我的棺椁,为我殉葬。”
肖铎眼前发黑,肺中空气几乎殆尽,但他仍旧竭力喘进一些,然后说:“你……你要是反悔,我却不会这么做,我——我就要直接杀了你,咳……将你血放、放尽了,脏腑掏空了,灌进树胶撑……撑着,摆在家里。”
谢危松开一一点,带着悚然的微笑,听肖铎说更加毛骨悚然的话语。
“你和我一样,死……死后是不能托生的。谢居安,你要是反悔,死了以后你的魂魄成了孤魂野鬼,要看着我骑在你的尸体上,但那时候我会叫——别、别人的名字。”
谢危把扣钉固定好,肖铎骤然得以畅快呼吸,不由呛咳起来。
“等会儿你喝完了那一碗精水,我就要操你的嘴,直到你说不出话来。”谢危亲着他的耳朵,然后肖铎在他怀里转身,他就开始亲肖铎的嘴角。
肖铎被他亲的气喘吁吁,说:“明天上朝,别人都会好奇。奴才脸上又有巴掌印,嗓子又哑了。”
“他们又不是真的蠢。有心思猜测,没胆子确认罢了。”
“奴才见过了万岁爷,看再聪明的人,也觉得愚钝。”肖铎迫不及待要拆他腰带,被谢危抓住了双手,“奴才见过了万岁爷,也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做至恶的圣人。和万岁爷一比,连奴才都称得上良善了。”
“那你要怎么办呢?”
肖铎仰头,又要谢危亲,谢危同他唇舌交融好一会儿,丹田燥火愈发旺盛,这才放开。
“奴才同万岁爷荣辱一体,死了是万岁爷陪葬的玩意儿,活着要给万岁爷殉葬,就只好同万岁爷一道,永堕间地狱了。”
30
谢危抚着他的脸颊,肖铎就侧头咬上手指,尖牙刺着指腹。谢危两指夹着舌头逗弄一会儿,肖铎喘息不匀,又开始不老实,这回谢危没拒绝,只低头看肖铎素日灵活的指头怎么不听使唤的艰难解开腰带。
待将谢危阳具握在手中,肖铎舔舔嘴唇,“奴才想先吃一点儿。”他渴求的看向谢危,等谢危点头,他才俯身下去全部吞入。冠头抵着上颚滑进喉咙的感觉让他舒服哼叫,又因为实在是太大了,发出声音也不是那么容易。肖铎双眼失神,卖力舔弄吮吸,他用唇舌侍奉谢危的次数其实不多,但在这不多的经验里,他已经很快学会了怎么在有限的空间里利用舌头,以及不让牙齿碰上去。
“咕呜……”
肖铎被谢危按着头往下压,他喉口已经打开,因此不觉得难受,只有种终于被填满的满足感。肖铎的脸几乎整张埋在谢危小腹,鼻尖拱在耻毛里,闻到男性气味时,忍不住喉咙夹紧,要将谢危的精液榨出来。
药效刚起,谢危也有些把持不住,耐着性子操了一会儿他的嘴,直直挺入射了进去。肖铎的喉管整个被撑得变形,他没尝到阳精的味道,谢危直接射进了他的食道里。
等谢危退出来,肖铎实在没了力气,干脆半躺在他腿上,头枕着谢危的大腿,恰好眼前就是仍旧精神奕奕的赤红肉柱。肖铎痴笑着伸出舌头,自己玩了会儿,才努力朝外探,小口小口舔舐。过了会儿,高潮和窒息带来的乏力稍微缓解,他就伸手将阳具往自己那边压,脸颊贴着轻轻磨蹭,舌头也不住舔弄,直到谢危的性器和他的一边脸颊都湿淋淋的,也不作罢。要谢危威胁一般拎了一下锁链,他才不太高兴的将嘴唇贴上去,重重亲了一口,算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