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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也没有。”肖铎道,“不过方才奴才的确没见着有人出来。”
谢危摇了摇头,躬身将香炉扶起,把三炷香摆在里头,拉着肖铎一起走了。
肖铎还在嘀咕:“佛寺里平白故找不到人,真是见了鬼了……”
谢危却有些恶意的想:如果在地狱里的都是鬼,那么地藏王菩萨也可以说是鬼。
但他看着肖铎,心中端松快起来。
“借我些钱吧。”谢危半开玩笑道。
肖铎侧头看他:“啊?”
“我想给人点长明灯火。”
“万岁爷吩咐下去,鸿胪寺的人就同这些和尚交接了。”
“是我的私事。”谢危斟酌片刻,捉住了肖铎的手指,而后握住了他的整个手,循着台阶,往佛寺后山的舍利塔去。也不是为了什么缘故要过去,只是那儿有一片树林,很清净。
肖铎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昭定卫之外的人,就大胆回握。
“万岁爷寄在奴才那儿的东西,奴才都好生收着呢,要多少,只管叫人取去。”
“那不是寄在你那儿的,那是给你的。”谢危说,“家里的产业——”他说完后,回味了一下,觉得很是奇妙,“家里的产业,要你管着。”
肖铎也醒悟过来意思,他低垂头,看路边开的野花,好像是不好意思了。
“万岁爷要点多少长明灯火?奴才做就是了。既然说是家里的产业,又怎么讲是借呢?”
沿着台阶出了佛殿群落,又有一段曲折台阶,林中碎叶分割日光,头顶偶尔有鸟振翅飞过。
“三百一十六盏,不是三百整,是三百一十六个。”谢危回答,“在这之前,我要同你说一件事情,是我小的时候,有一个冬天的夜里,下着很大的雪,滴水成冰……”
他的眼里盛满了仇恨和痛苦,肖铎同他并肩而行。他讲着讲着,仇恨与痛苦都成了绵软的悲伤,然后悲伤如沙粒,渐渐消磨在水流的冲刷里。他要给那三百一十六个孩子点上灯,要他们的黑夜从此亮堂暖和起来。但同样死在那个夜里的萧定非不需要,萧定非有了更好的——萧定非的雪夜烧起了火,将一切焚烧干净,将一切照耀如昼,萧定非在火焰里,永远的安睡着。
——谢危就能够平安喜乐的醒来了。
33
肖铎不知道谢危在地藏殿同僧人说了什么,待众人离开,他去找主持,说捐香火点长明灯一事,顺便问了一句。主持亦是茫然,因地藏殿的僧人是个年纪老迈的比丘,且近些日子因为腿脚不便,已将供奉事宜交给一个小沙弥做。肖铎形容了长相,主持也说寺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肖铎便想着也许是挂单的僧人,索性不再理会此事。
依着谢危的意思点了长明灯,事情做好,已经是八月初。内织局将做好的秋季常服送来是八月初八,另外送了两个很大的衣匣。谢危没开,肖铎就想着是祭祀穿的华服,现下开了也没用,反正同常服尺寸是一样的。
未想到这里头有一个是给他的。
肖铎放在明衡殿里,本想着带回去再开,又觉得太大了,拿着过分显眼,因此午睡过后,就懒洋洋的搬到斫琴室里。
自从决定要曹春盎接受昭定司,加之西蜀一行,也的确放下心将事情给他做,肖铎就清闲许多,整日宫中虚度也妨碍。
肖铎坐在凳子上,将衣箱打开,见是件深青遍地绣纹的衣服,飞鸟间杂小团花。他正纳罕自己能穿的什么衣服是深青色——然后认出了上面相傍的飞鸟是别雉。
这是一件翟衣。
肖铎忙将衣箱盖上,又打开了另一只。
里头衣服样式不出肖铎预料,玄衣两袖飞龙,背负山河日月。
他一时慌了神,但这同赐九千岁和凤纹飞鱼服时不一样,此刻的慌张里并推拒,只是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他在慌张里想到一件事情:玄衣也就罢了,谢危登基,内织局一定就开始按着他的身材准备冕服,但翟衣却不一定。
况且谢危登基后下旨说自己不会有孩子,往后要还这位置给慕容婉婉的长子……
也许是之前的,是慕容高巩做了给步音楼的。
肖铎这样想着,又开了箱盖,将翟衣取出来展开。但是不等他提着肩膀位置比划长度,就知道这绝对不会是给步音楼的尺寸,太长了。他匆匆将翟衣折好,放回去后摸了摸自己的颈侧,心跳快得很。本来是想看看就走的,现下是非等谢危回来不可了。
谢危下午在外书房议事,结束得很早,与肖铎开箱查看也就差了两三刻钟。今日将明年改元的国号定下,礼部商议秋科后开恩荣宴,刑部又递大赦的名单。这些旧有章程,故而一时就议定了。谢危特意问了一句女监那头,见册录上有步驭鲁的夫人,就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去明衡殿路上,又见荣安带着小宫女摇桂花,才想起御用监送来的塔香一直搁在盒子里没动。思及荣安对肖铎的心思,谢危就从来没有跟她打招呼的兴致,今日索性目不转睛走过去,荣安瞧见他了,也是相看两相厌,故而同样没有打招呼。
谢危走了几步,又返回来,折了一段银桂枝条握在手里。
这花不如金桂香,但颜色洁白可爱,气味细腻清淡,像肖铎。
他就这么走回去,身边连个小太监也没有,到了明衡殿,听刀琴说九千岁在里头,便要将这枝桂花送去。到了后头,隔窗见肖铎倚着桌子,不知在出什么神,就将花探到里头,轻轻搔了搔他的脸颊。
肖铎猛地回神,看见他,很是高兴,又摆出一副不快的表情。
“万岁爷给奴才这个做什么?”肖铎指着衣箱道,“幸亏没有拿回去,要不然昭定司那群小崽子,一定要打开来看,到时候没法收场了。”
谢危却像有些遗憾他没拿回昭定司打开。
“说了给你做件新衣裳,只来得及赶出这一套,大衫和鞠衣要等针工慢慢做,大抵得年后了。”
“万岁爷当奴才没同内织局的人来往过?翟衣也得做好久呢!”
“早就让他们下手了。”谢危道,“试过没有?不合身再改,应当是合身的。冠在另一个盒子里,放哪儿去了?哦,在这里。”他捧出一只九龙四凤冠,东珠流苏映着午后日光,晕开一圈又一圈的虹彩。
肖铎将翟衣拿开,下面还有中单和敝膝……再往下不必翻了,必是齐全的。
“我说过了,有的首饰必得是金的。”谢危仿佛也不好意思了,将冠戴在肖铎头上,端详一会儿,要他把衣裳脱了,换上翟衣那套。
肖铎把冠又摘下,道:“原来万岁爷早就露了端倪。——晚上再说。”说罢他脸上一红。
谢危亦是想到晚上会发生什么,便掩口轻咳一声,道:“我先让刀琴把药煎上。对了,塔香一直忘在书房架子上,你拿去点吧。”
肖铎就去拿了塔香,又把自己带来的香炉找出来,一并搁在衣箱上抱进暗室。他午睡起来觉得发乏,就去沐浴醒神,这会儿刚好全然清醒了。
到暗室里掩上门,点了塔香,乍一闻的确气味清馨,但香味入鼻,尾巴就勾起身上绵绵野火。确然不是猛烈的催情药,肖铎并迫切交合的欲望,只是眼尾不自觉泛了红,春波被风推着一路回荡。他出去一趟,把头发散开梳通,挽了个简单的髻,又拿珍珠流苏耳坠戴上。
回来后,肖铎把衣服全脱了,摸下头唇肉尽湿,自己手指磨那缝隙磨了好一会儿,没插进去,只想等晚上谢危来。至于衣服……肖铎想了想,没动敝膝和袜子,裸着身子将中单与翟衣穿好,大、小绶与大带、玉革带佩戴齐整,然后拿了捆人的剑麻绳,扯好长度定点,从脚趾开始,将自己捆了起来。
九千岁从前擅长捆人——捆了送去诏狱里拷问,或是送去刑场斩立决。现在捆人的技巧似乎用武之地,用在自己身上也极好。
他用最细的绳子挨个束住自己的脚趾,向脚背处拉,拉到一定弯曲又不至于难受的角度,才固定到脚踝,然后脚踝交叉缠几圈,中央绳索再缠几下固定住,慢慢往上去。他将这套皇后的婚服同自己捆在一起,且下面什么都没穿,大红绣龙纹的衣边衬着皮肉,越发显得他养得好了,从苍白变成了腴润的雪白。朝上捆之前,他先将翘头云履套在足尖,再朝上就是腰、胸与脖子,过后两臂先缠好扣,到手腕时轻轻一拉,这些扣就束紧了,然后手背身后,手指将手腕处固定。肖铎侧躺在地上,捉住脚踝后方预留的一段绳子,把手腕处多出的一段和它打在一起。
这样他就很难动弹了。
只可惜如此一来,凤冠就没法戴,也没法跪着了。
他躺在那儿,觉得成婚也不是件容易事,这样多层的衣服穿着撑一天,实在难受的很。
谢危吃了煎药,还未等一个时辰到,就进来了。他本以为肖铎会穿好全套坐在那儿,见了自己要小小嘲笑一番,未想到居然是这般情景。
肖铎早被熏香催得春情泛滥,又苦于自缚,连夹腿都很困难。见谢危来了,也只抬头,轻轻叫一声。
谢危去扶他,肖铎动了动,勾在脚趾上的云履掉下来,露出紧绷的脚掌。绣工做了许久的婚服,被他穿着又圣洁又放荡。
肖铎道:“万岁爷可莫要说让奴才将凤冠戴好了,奴才戴着那十来斤中的东西,可没法好好伺候万岁爷。”
谢危只觉口中发干,丹田燥热浓重。
“你怎么把自己捆起来了?”
肖铎道:“万岁爷又没问过奴才要不要这衣服,硬是塞给奴才,不就像是贼人捆了来似的,还装什么样子。要等万岁爷捆奴才,怕是昭定司都换了两任掌印了。奴才等万岁爷的巴掌,可是等了快一个月了。”
谢危便打了他脸一下,肖铎“啊”了一声,而后咬着嘴唇发笑,又害羞不看谢危。
“疼?”
“没有万岁爷最先头打那两巴掌疼。”肖铎笑着说,“只是……怕…怕把衣服弄脏了。”
谢危了然,从绳子与婚服的缝隙里摸进去,腿根已经湿透,女穴犹在抽动,显然是刚刚那一记耳光将九千岁扇得丢了身子。
“这衣服本就是给你的,不必管弄成什么样儿。”谢危要去给他解绳索,肖铎偏不让,只教他怎么拆手足相连的绳扣。然后跪坐着说:“万岁爷,你的衣裳呢?”
谢危只好出去换上那套衮冕服,首服只拿进来,同凤冠放在一处。他拦着肖铎的腰,把人拽到自己身前,扯开翟衣,露出湿漉漉的臀腿。肖铎被捆着,身体不由前倾,又被谢危抓住手腕的绳子,便是脸颊贴地的雌伏样子。也许是穿着婚衣又被束缚住的肖铎激出谢危心里的凶性,也许谢危对着肖铎本来就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欲念,这回他全没温柔举动,直接顶进女穴。纵然肖铎同他日日欢爱,早已习惯,现下仍旧哀哀叫了一声。他叫这一声毫作用,只让谢危动作更猛烈了,一手牵着他的手腕,一手揽着衮服下摆,驯马一样骑着肖铎。
类比起来,肖铎的确是只漂亮且健康的马,要吃够了鞭子才会真的听话。
月亮升起来,即便不是十五,光也亮堂堂的照进来。月光同室内的灯火一并照在两人身上,像是给他们两人庆贺。兴许这是世上最古怪的帝后交合,因这两人只能让天地日月见证,而不能让万民见证,又因为这样的两个人,捆着绑着,情爱里要有施加与承受的苦乐。
谢危去了两次,就把肖铎身上的绳索拆了,只是层层叠叠,一时半会儿没法全从身上弄下来,肖铎又黏人得紧,身上挂着松散的剑麻绳,就要骑到谢危身上,被谢危扇了两下女穴,跌坐在地上,张口吐舌吹了满衣襟的水。
“忘了规矩。”谢危道。
肖铎撑着身子起来跪好,玉革带已经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其余配饰也散了一地,只有中单与翟衣还穿在身上,但也凌乱得很,从深青色滚红边的衣服下头露出细白的小腿,上面剑麻绳捆扎过的痕迹明显。而且他梳好的发髻也散了大半,乌黑头发垂在耳边。
“奴才一时忘情。”肖铎两手袖在一起,倒是真有几分皇后的端庄模样。
但得不看他脸上被扇出来的巴掌印子,还有嘴角的涎水。
谢危往椅子那儿走,肖铎便爬着跟过去,在他脚边跪下。见他拿出先前自己写的那两张纸,要自己选今天挨哪一条的罚。
肖铎闻着熏香,越发想要谢危好好折腾自己一番,因此点了点“私自探查天教”那一条。
谢危又要他自己选怎么挨什么罚,肖铎今日兴致高昂不少,便去墙边架子上取了藤条,咬着送过来。也许因为穿了皇后的婚服,他爬的时候很慢,耳朵上的珍珠坠子只轻轻摇晃。
谢危本想着肖铎若是不提,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两人心意相交之后,他便不太愿意把自己的坏性格施展出来,只他一直都忽视了肖铎是纯然的喜欢他——好的坏的都喜欢,不拘是喜欢哪一点,只是喜欢他,并且有一点喜欢他对自己施展不好的那一面,因为只有自己才能看到。
今日肖铎自己选了,他就当真要开始收拾肖铎了。
握着长藤条挥了挥,肖铎听得末端破空响声有些害怕,却还是挺直了脊背,偷偷看向谢危。
“你想挨几下?”谢危仍旧给了肖铎选择的权力。
肖铎细声道:“奴才听凭万岁爷责罚。”
“要让我责罚到高兴?”
“自然如此。”肖铎跪坐着,将衣裳系带解开,由着落下肩头,露出肩背和臀肉,偏偏又搭在手腕上,“只求万岁爷今日莫要责打奴才臀上……今夜小登科,想必奴才下处要吃好一通苦头,求万岁爷免了奴才臀上的苦吧。”
谢危闻言,藤条抵着肖铎臀缝向上滑,“谁家小登科,新郎打新娘子的。”
肖铎侧头,笑说:“咱们家啊。”
谢危心里一动,为着遮掩似的,他手腕轻抖,鞭了肖铎臀肉一下。肖铎痛呼一声,眼圈蓄泪。
疼是真的疼,舒服也是真的舒服。
一阵抽痛过后,藤条笞过的地方又热又痒,恨不得谢危的手按在上面揉几下,揉得更疼一点才好。
从谢危这儿看,却是香艳里兼具施虐欲望的满足。
肖铎小巧圆润的臀肉上被打出一条朱红印子,慢慢鼓起一些,颜色变成中央偏浅,两侧偏深。第一下藤条下去,后头便顺理成章,谢危控着力度与角度,在肖铎漂亮的后背打出交的印子。肖铎疼得哭了,但哭着喘着,隔上几下就要从哀求的话里带出些胡言乱语,一面求着谢危别打了,一面又说被打得下头出水不停要坏了。
谢危数到二十下才停,去检查肖铎状况,发现他真的是一直不停高潮,胞宫喷出的淫液弄得下身一团乱遭,像是失禁了一样。谢危摸他女穴,肖铎却误以为也要打那里,慌忙并腿,把谢危的手掌夹住了。
“不、不能用藤条打这儿……”肖铎啜泣道,“奴才改日拿篾片来,用……用篾片打……”他夹着谢危的手,说着不给打,却忍不住要往骨节上磨。谢危便把藤条放在案上,坐在那儿看他磨自己的手。肖铎磨了一时,以为谢危会动一动,孰料根本没有,就有些祈求的看向谢危。
谢危说:“我手累了。今天就这样吧,或者你去磨一磨扶手。”
对上肖铎,他的恶性总能限放大。
肖铎抬手,擦了擦泪,攀着椅子站起来,一脚踩着地,另一条腿屈起跪在椅子上,深青婚服垂下来,盖住了他的身体,因此谢危看不到他是怎么将扶手上的下卷云头嵌进阴唇间,抵着花蒂压弄磨蹭,但他能从肖铎的表情上看出来得了什么趣味。肖铎磨着扶手,似乎不满足,又将前胸贴上椅背,用椅背上的雕花磨胸肉。谢危见他后背鞭痕转红,心猿意马想着此时用冷烙给他肩头烙一朵牡丹,也是好的。他画图纸时正巧将一朵牡丹拆分作几瓣,合在一起,便是国色双。
肖铎磨得椅子上都滴滴答答落满水,谢危不欲折腾他太久,自己坐上椅子,要他跨骑在身上,重又云雨起来。因后背受了鞭打,正是敏感时候,谢危扶着他的手略碰到一点儿,肖铎就要娇声呻吟着往上逃,谢危就会重重将他按回,直到小腹被顶出骇人的凸起。
这一夜肖铎都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他醒过来就是第二天正午,谢危下朝回来,坐在榻上看书。肖铎撑着身子,只觉后背有些疼痛,却不如胸乳与下处的疼痛。
他将被子掀开来,看乳尖被玩得肿大许多,有一边甚至能见到清晰的牙印,女穴肉唇上居然也有。
谢危见他醒来,替他拿了药茶,今天是吃不成丸药了,好在断一天也没什么事情。
疼归疼,身上舒爽。肖铎喝了半碗药茶,笑说:“奴才昨晚上竟然支撑不住,只是这两处牙印子,万岁爷是小登科夜里发现奴才并非完璧之身,生气了,要咬一口?”
谢危卷起书,轻轻敲他脑袋一下。
“你昨晚上被操得狠了,大概自己不知道,跪在地上不起来,哭着求我别弄了,还自己扯着掰开了叫我看,让我心疼你。我给你舔的时候,你又闹得很,没办法就轻轻咬了一下。”
肖铎听他复述,有些害羞。
谢危又说:“你的元帕在柜子里呢。”
肖铎惊讶道:“万岁爷竟然留着?这……”
“到底是你头一回。”
刚听谢危说自己昨晚上被操狠了求饶的淫行,也只是一点害羞的肖铎,此时臊得不行。
“万岁爷这样讲,倘或——倘或奴才没有同万岁爷在一处,难道这帕子也留着?”
谢危道:“没有这个可能。”
肖铎哼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拿眼睛斜看谢危。
“虽说过了吃丸药的时辰,可奴才吃阳精没有时辰一说。万岁爷昨晚上勇猛,不会今天就没有奴才的口粮了吧?”
肖铎故意伸出舌头舔嘴角,然后慢慢探出来,舌尖勾着。
谢危这会儿也没事,就去闭了门窗,简单宽衣,让肖铎坐在床上品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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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宣淫这事儿,肖铎已经做得很是没羞没臊。大天白日的,吃足了精水,又张腿让谢危给他涂药。药膏里头带着清凉舒缓的成分,涂上去感觉奇妙,小衣也穿不住,就披着谢危的衣服在后头几间殿里走来走去。暗室门虚掩,里面靠墙空地放了衣架,将那套婚服撑起来,肖铎捉着翟衣后摆看了看,果然瞧见一些洇开又干透的痕迹。
肖铎心虚了,因他知道这样一件衣服要多少绣工。
他带门离开,趁着谢危不在,将后头收拾了一番。倒也不是说谢危不知道归置物件,只是谢危住着,总像是不太近人,随时要抽身离开一般,只有斫琴室和卧室榻上有他的痕迹。肖铎把他看的书挨本摆好,灯的透纱罩子转了转,让人正好能看到上面的墨花。收拾过一番,这儿也像个“家”了。肖铎便后知后觉悟出来自己有些像是女主人,一面腹诽丈夫乱放东西或者从不放东西,一面又将屋子布置得合心意。
然后他又后知后觉悟出来,昨天夜里,他同谢危已经穿着婚服行过房了。
皇帝娶亲,前头不从民间的礼节,但洞房之事大致相同。
肖铎又想到了谢危昨夜里自言自语一般讲的“谁家小登科新郎打新娘”,自己回他一句“咱们家”。
他立马羞得地自容,上床去躺着,又腾地起身把帐子放下。
偏偏这会儿,出去的谢危又回来了,见床帐晃荡,要掀开来看,肖铎就压着帐子边,不许他进来。
谢危今日亦是觉得情爱不可轻易辜负,因此匆匆去外书房见了刑部尚书一面,将整理好的天教教众刑审结果拿在手里,将人送走,就往回赶。他试了几次,肖铎连手都不让他伸进来,只要沿着床边坐下,问:“在里面干什么?”
“没干什么。”肖铎听着他的声音,都恨不得龙床下面有个地道让着自己钻出去。
“不让我看你了?”谢危道,“再不听话,我要罚你了。”
“万岁爷只管罚吧,反正也不曾动手几次。”肖铎手背贴脸,只觉滚烫。
谢危又问:“还是小腹不舒服?我让刀琴去问过,邓先生说揉一揉会好很多。”
“没有不舒服。”
肖铎此时也觉得是在端闹脾气,因此悄悄挪开一些,谢危就探了手进来,摸到他的脚,握着轻轻捏了一下。肖铎小指勾着床帐,露出半张脸,见谢危并没有生气,还是笑着的。
他脸上红晕未退,半遮半掩的,又垂着眼睫,怪可怜的。
谢危问:“怎么忽然闹脾气了?我哪里惹到你?”
“万岁爷没有惹到奴才。”肖铎注意到他手上的奏本,“这是什么?”
“刑部定了罪名,拟了九月二十七行刑。”
肖铎便将床帐勾起,道:“不能早点儿?”
“要选日子。他们找钦天监看过。”
肖铎只好点头:“只能这样了。”
谢危见他好了,就把奏章先放到一边,净了手,说:“我看看你后背。”
他不提还好,一提,肖铎便觉得后背有些一抽一抽的疼。他脱了衣服,跪坐在床上让谢危看,昨日打出的红紫鞭痕已经消肿,不再鼓胀一条,只是镶在雪白皮肉里的朱砂一般,打过的地方边缘也有星星点点的出血。谢危看着就有些气血下涌,替他穿好了里衣,就去内书房看刑部的奏本了。
肖铎不明就里,但他知道鞭打伤即使没有破皮,万一压着撞着久了,也不好康复,因此他趿着软鞋去温泉池边,找那一张人高的落地水银镜,背身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后面的痕迹碍才放心。
然后他心念一动,将身上穿着那间谢危的月白色圆领袍脱了,站在水银镜前端详自己的身体。
倘或谢危真的每一条都罚自己,也许要打到全身都是痕迹。
全身都是痕迹……
他的手指从锁骨下滑,到乳肉上停留片刻,觉得乳肉也许和下头一样娇嫩,不能用藤条打,要用篾片。肋侧与腹部也不能用藤条,诏狱里的鞭子中有一样是多束细韧皮条捆扎起来的短鞭,只要将皮条末端的三角钩去掉,用在自己身上也不。
也许谢危会喜欢。
谢危不喜欢也不行。
肖铎蛮横地想:谢危说过,他听自己的,现在是自己要他这么做,他不能不听。
谢危的手也很好。手掌很大,但不笨拙,灵巧又修长,带着文人的秀气,但手指上叠了笔茧和琴茧,还有握剑与斫琴留下的不明显的茧子。这样的手打在自己脸上很疼,他还打过自己下面,一样的疼——更疼了,但是也更舒服了。
肖铎不喜欢挨揍,在他二十余年的人生中,挨揍往往意味着弱势、被动、失去。
但他很喜欢谢危打他。
他依旧处于弱势,不能全数占据主动,但他不会真正失去什么了。
谢危会从他身上剥离一些糟糕的东西,然后给他更好的。
肖铎心想:谢危应该经常打我,因为我们两个都会很开心。
他从镜子一角瞥见匆匆穿过珠帘进来的谢危,他觉得很疑惑,也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万岁爷怎么今天总是急着找我?”
谢危见着人,仿佛安心了,听见他问,过了一时才说出话来。
“不知道。”
谢危是这么说的。
肖铎蹲身捡起衣服,重新穿好。谢危就在旁边看着,似乎这时应当过去要他不许穿,两人就此燕好一时。然而又没有必要,攀墙爬窗不能见日光的情爱才要一二时辰的抵死缠绵,因为过了夜色深沉的时候,痴迷也如露水,要被灼灼的朝阳烧散。
谢危读过千百本书,这千百本书里有万种直接或隐晦的描摹,字词此时堵在心里,不能言语一二。
“只是想见你。”谢危说,“不知怎么了,今天开始,时时想要见到你。”
肖铎走过来,很自然的与他傍边,两人便挨着穿过长廊。后殿庭院里的花木有些开始枯黄,风里带了一点寒意。两人驻足看玉兰树宽大的深绿色叶子,隔着很远的地方,风将宫中船娘湖心泛舟采菱唱的歌送进来,模模糊糊听不清是什么唱词。
“中秋节,万岁爷要宴请群臣吗?”肖铎问。
谢危说:“要吧。”
“约莫几时结束呢?”
谢危当他要同昭定司的人团聚,就说:“你提前走也没关系。”
“家里有棵梨树,太皇太妃头一回去我家时候凶了它一通,从来没有开花结果,去年就开花结果了。管家说去年结得不多,是小年,今年就是大年,要结很多的梨子。”
肖铎觉得自己没说,步音楼那会儿连踢带打的,已经超过“凶了一通”的程度。
谢危抬手,接住一片掉落的树叶。风将更多玉兰叶片吹落,掉在小平台上,发出很轻的干而脆的响声。
“虽然没有梨花下赏月好看,但热一壶酒,看上一时,似乎也不。”
谢危侧头瞧他,肖铎并没有看自己,他只是认真盯着那棵玉兰,好像在说一件寻常发生的事情。
这也的确是一件寻常可以发生的事情。
谢危的人生里,往往充满算计与谋划,寻常可以发生的可以意义的事情不多,又总是由肖铎带来。
而且,肖铎说“家里”。
家里有棵梨树。
谢危心也被还未满盈的明月照亮了。
“我提前走,也没关系。”
肖铎也伸手接落叶,袖子滑到手肘,露出昨天晚上自缚的绳印。
“奴才同万岁爷一道走吧。奴才要邀太皇太妃一起,可以么?还有宇文小王爷叔侄两个,若是合德帝姬散的早,也叫她来。”
谢危将自己捉住的叶子放在他手中,这样肖铎手里就有了两片树叶。
“命妇也要入宫,宫里没有……”谢危含混过去,“要她坐主位。”
宫里不是没有皇后,只是没有给别人看的皇后。
谢危的掌控欲在这时自我矛盾犯了难:他想要天下人都知道肖铎同他的关系,他又想要只有日月星辰这样亘古的死物才能同他一起看到肖铎。
肖铎似乎有所觉察,他将两片叶子贴到谢危脸上,拇指按着谢危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端太皇太妃教奴才的。”肖铎说,“虽说她当时颇有调戏的味道,可奴才也赞成她,万岁爷这样英俊,应当多笑一笑。”
谢危将他手握住,合拢在一起,两片树叶被揉皱了,裂开来,细细碎碎落在地上。
肖铎故意道:“可万岁爷只想着看奴才哭。”
他们就用这样古怪的手掌交覆的姿势回到屋里,风渐渐大起来。京城从八月就开始冷,到九月几回秋老虎反复,再落几场雨,便要下霜。谢危仍旧坐在榻上看刑部的奏章,大概因为揣摩不透他的脾性,这回的量刑从严。谢危把凌迟和车裂都划了去,毕竟秋科刚过,又要大赦,而且是新皇登基头一年,要从严立威不在于此,过分严苛的刑罚只会让百姓心生恐惧。
肖铎仍旧穿着谢危的衣服,而且只穿着谢危的衣服,没有系腰带,行动间不免露出一片胸口,或是从衣襟里探出笔直的腿来。他取了塔香,点上之后将托盘一样的香炉放在矮案上,蜷腿坐到榻的另一边,抱着等活保养。
倘或不看他们在做什么,倒真有几分寻常人家夫妻闲暇事对坐的意思。
肖铎将等活刀刃仔细擦过,上了油,用簪尖裹着棉花,蘸酒清洁刀柄花纹。他以前对这柄双刀又爱又恨;等活是好用的兵器,也是昭定司掌印的身份象征之一,然而拥有过等活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现在不一样了,他知道自己的确不会有好下场,兴许同谢危在一起就是人生的报应,而且谢危说要他殉葬,倘或自己没有先死,也是得被绑了一道埋进去,这必然能够叫做不得善终了。
“这香磨人得很。”
谢危埋头看奏章,道:“不是才点上么?”然后他抬起头来,见肖铎慢慢合拢双刃,右手四指握着刀柄,拇指在上头轻轻的来回摩挲。
“奴才耐得住疼,却耐不住饿。”肖铎放下刀,朝塔香扇了扇,淡淡的直上的青烟顿时乱做一团,“奴才饿了。”
谢危笑道:“总是犯饿。”
肖铎见他奏章已经看到最后一面,便说:“好吃的东西在眼前,自然总是饿。”
“能捱一时么?”
“能,但不想。”
谢危朝他勾了勾手,他撑着小案探身过去,接着便有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打在脸颊。
“一会儿自己去跪好。”
肖铎抬头张口,要谢危玩他舌头,正是两人都有些按捺不住的当口,刀琴在外面轻声道:“万岁爷,曹大人来找九千岁。”
肖铎被情欲烧得朦胧的眼神立马清明下来。
“让他等我一小会儿,我换上衣服就出去。”
说罢他提刀翻身下榻,动作迅速换上黑色常服,一面整理束发冠上的垂珠,一面向外走。
曹春盎在殿外等着——刀琴让他到里头等,但他跟着肖铎刀头舔血的直觉告诉他,千万不能进去。
见肖铎出来,曹春盎同他附耳说道:“干爹,登胜客栈有人卖考题。咱们的人跟着买了一套,有些章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得您出面看看,能不能拿到真卷对比。”
肖铎闻言一惊。
曹春盎以为他是被天子脚下买卖考题震惊到,其实不是。
只有肖铎同从二品以上的文官知道本次会试考题是谢危出的,而且谢危还没出完,一直拖到现在,策论部分还空着。因此也就没有原卷,原卷在明衡殿书房里,还是一堆纸,明衡殿书房就只得四个人进,谢危、肖铎、刀琴、剑书。
这四个人,谁都不可能泄露考题。
因此,登胜客栈卖的考题,一定是假的。
可话说回来,又不能直接说“这是假的,买考题的只是被骗了钱”。
买卖考题是杀头重罪,而且调查起来水深得很。
水怎么深,是这么捋的。
买卖考题,自然有买有卖。买的姑且不论,都是些想要一步登天的举子,查到人,后头就牵扯不到别人。
而卖的,讲究就大了。
第一,考题哪儿来的?以前的科考,卷子都是礼部出好,放在礼部仓库里锁着,钥匙由尚书、两位侍郎各一把,必须三人同时开锁,才能打开。这是旧章程,但等谢危出好了题,也大差不差,只不过多了从皇宫送卷到礼部的环节。
第二,卖考题的是谁?卖考题是大罪,所以要么卖题的人笃定自己不会出事,要么就是本就没有活路,被人指使了,拿了人家好处,好给自己家人留点生计钱财。
而第三,也是肖铎最想知道的。
既然现在连会试卷子都没有,卖的像模像样的卷子是哪儿来的?
曹春盎还顺道说了一份卷子卖五十两。说便宜不便宜,五十两够普通人家赚二三年,可对比用途,又太便宜了。
——仿佛卖卷子的人生怕别人嫌贵,不买了似的。
曹春盎道:“咱们的人看了,登胜客栈里有十来个外地考生买了,陆续也有其他人来,总共卖出去六十来份。这才两个时辰不到!”
“六十来份,五十两一份,满打满算卖了七十个人,也才三千五百两。”肖铎跟他一起往外走,“为了三千五百两?会试泄题,搞不好是会诛九族的,而且没人帮着说话,买不到卷子的人都要骂,死了也身败名裂。”
他倏然停下来。
——诛九族…没人帮着说话……死了也身败名裂。
——卷子,旧有章程,礼部。
但是今年的主考官是张遮,张遮是刑部的人,从来卷子同主考官不分,肖铎为了避嫌,早也说了自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