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风雨欲来

对面那个年轻人一边递给白老几颗碎银，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材，双手拿稳后才敢离去。顾好一日三餐已是不容易的事，倘若家中还有病人…

年轻人走后，白老怜悯地轻声叹息，这便是他每月义诊的缘由了，治病本就耗资颇丰，他不愿这些人因看病再处处碰壁。

又是三两个人走进来，背后还跟着个老妇人，然而这些人，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一点儿也看不出得病的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家中人害了病而忧愁的神色。

“白老，我昨日请您来看过病，可惜没有赶上。”为首的那个男人带着谄媚的笑意轻轻说到。

“不知道那些银两…”

白清风从柜台下拿出花名册，翻了几页确实找到了眼前之人的名字，然而此时他似乎并病意…

也罢，左右不是自己出钱，既然记录在内，就随他吧。

白清风点了点头，招呼这个人坐在两旁或是先回家去，稍后再来。这人也丝毫不恼，反而笑得更灿了。

“那就多谢白老周罗了！”惦记着白来的白花花的银子，他恭敬地坐在一旁。

“白老，我们也是哩！”身后的几个人一起乐呵呵地笑，共同畅想着这笔白来的财富。

白清风以同样的态度招呼着他们，然而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这些平白而来的东西，他们这些人真的会珍重吗？

“老太，你也是来领银子的么？”

那几个人退开后，眼前只剩下最后一个老妇人，衣衫褴褛，瞳光焕散。

咚！

让白清风始料未及的是，这个老人突然跪下，混浊的泪一点点模糊了她的眼眶。

“白大夫，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吧！”

声音沙哑，尽管带着深深的忍耐，然而依旧痛彻心扉。

“您要什么都行，我所有的东西都给您…”

那粗糙得宛如陈旧树皮的手在破烂的衣服中掏来掏去，搜出一大把有些发黑的铜元，略有犹豫的，她还掏出一张写着秀气字体的纸。

“老太，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先起来再说话，你到四处打听打听，我白清风哪有见死不救的时候！”

白老爷子激动地便想要把老妇人扶起来，而在看到那张纸时，他的动作又瞬间和缓起来，生怕给那纸张带来半点损坏。

看到这份热闹，刚刚坐在两旁的几个小年轻就急匆匆地凑过来，也有眼尖的人看到那份纸张，不禁惊讶地出声：

“地契！”

“地契？”

白老埋怨地瞪了那人一眼，也由衷地困惑，到底是什么逼得一个穷苦的老妇人，把等同于自己身家性命的东西都给拿过来了？

“儿子…我儿子昨天来这里探过病，听他说有一个叫钟离的大夫告诉他什么事儿也没有，可今天…今天他就卧在炕上起不来啦…”

混浊的热泪已经默默在老人脸上滑下来，她用着比颤抖的嗓音不清不楚地苦苦诉说。

钟离？这又关钟离什么事？

白老心中猛然一惊，感觉仿佛一张大网已经朝着他们扑面而来了。

“你儿子是—”白清风试探地问道。

“王大壮！俺们都是王庄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