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医闹

他轻轻扶着老妇人缓缓向后靠拢，以一种责怪的语气批评着，“白老，您可别把大娘吓着了，依我看呐，这事儿您也有责任，这钱和地契您是不能要了。”

“哼！我本来也没想拿这点儿东西！”白清风冷眼瞪着费南，本来便是自己的一腔好心，可如今照着费南的话说，怎么反倒是成了他的功劳了呢？

“不止不止，大娘的儿子在这儿走了一遭才病情加重，而你们竟连什么病情都分辨不出来，延误了宝贵的救治时间，说什么也得给点儿补偿吧！”

“大娘，您说对不对？”费南斜着头，笑吟吟地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比困惑，本来是她倾家荡产来请求白大夫救治她儿子的，如今怎么成了讨债来了？

她很显然地感到了不对，可是手中那紧攥着的地契上尚余留的几分温暖仍叫她留恋不已，付出一些钱财还好，没了地契可真就什么都没了，自己的儿子可连媳妇儿都没娶呢…念及此处，犹豫的神色在她的脸上久久挥之不去。

“是啊，白老，您这般高义，倒不妨帮帮这老太太，都给大家散了这么多银两了，多一两个人也没多大区别啊，城主赏的银两，您总不能独吞不是。”

一个大妈自诩理智优雅，仿若很“公正”地在给白清风出主意，一只领头羊几乎可以带歪整个羊群的队伍方向，众人看着老妇人的可怜模样也随之一阵赞叹。

“对啊，白老，您就帮帮她吧！”

“是是，该帮帮啊，老太太的日子也太难了些。”

……

一声接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浩荡的民意带着欢快与自上而下的怜悯妄图裹挟白清风去履行本不属于他的职责。一些人出于同情，一些人则是偷摸着看向费南，近乎把讨好仙长弟子的想法都写到脸上了。

白清风有些话可说，却也知道这个先河是绝对不能开的，慷他人之慨与作恶异，自己可以凭借一时善心来主动帮人，却决不能被逼迫！若是开了这个口子，则其善难扬，其恶难惩，风气的败坏就由此开始了。

瞧见白老纠结的模样，费南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从善如登，从恶如崩，在众人汇聚过来道德绑架白清风时，他便放开老太太，悄悄地退去了。

尽管心下仍有些可惜不能完全见证这精彩的一幕，可仙师还等着我的好消息，绝不能让师父等急了。

一圈圈围的水泄不通的人墙背后，费南这个始作俑者悄然离开。

“不…这不能够…”方才还在帮白清风仗义执言的小伙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过就一会儿功夫，这些人怎么就“围攻”起了辜的白大夫？

他心怀激昂与不理解愤愤地想要拨开人群，然而终究用，自己的呼喊声也被人群的嗡嗡叫嚷给掩盖过去了。

那些“老江湖”们，那些没有被仙长的名声冲昏头脑的人们依旧在原地等待，默默看着小伙子的用功夫和愚者的狂欢，心态或是漠然或是惶恐，叫他们害人，他们是万万不愿的，可叫他们帮人，他们也是万万不敢的。

趋利避害，不过生物本能而已，怎可对我们再多加强求？

他们如此想到，惩善扬恶，使社会风气风清气正，恢宏志士之气，理应是官府的职责。

屋内越发吵闹，让大街上嗅到热闹的关人员也忍不住一个个凑的很近。就在人声鼎沸，白老再难禁得住人们“恳求”时，紧凑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关人等还不速速退去！”

威严的声音把一众人都吸引过去，他们看到，为首的那女人英姿飒爽，好不威风，若不是清冷的面容中仍带着些女儿的柔情，他们真要以为，莫不是哪个男扮女装的大将军？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杵着？”

又是一声厉呵，她从背后掏出一柄弯刀，重重掷到地上，清脆的刀响吓得人们齐齐后退。

““走！”

女子的背后紧跟着的几个穿着甲胃的壮士把刚刚放在地上的木箱继续扛起，直直地向济世药堂走去。

若是白清风见了这阵仗，恐怕还会惊呼不已，领头的那个女人不正是昨日见过的林青璇小姐的侍女吗，怎么还会有如此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