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不速之客
“爹爹,四妹妹回来后还未拜见娘亲,不如用好晚膳后我陪妹妹一道去澜亭院看看娘亲和弟弟吧。”云芷柔提议道,俨然一副知心体贴好姐姐的模样。
云宗常却拒绝了:“时间不早了,烟儿半天路途跋涉风尘仆仆的,况且霜华带着熠儿在国公府用宴想必也累了,今晚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明日一早,烟儿再去澜亭院吧。”
用完膳后,几人又闲话了会家常,便各自回去了。
老夫人安排了云芷烟幼时的乳母常嬷嬷照顾她,有殷切地握着她的手说道:“孩子,这里是你的家,不必拘束,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祖母说,明日我让宋嬷嬷带一批能干伶俐的丫鬟婆子去你院子里,你自己挑几个看得上眼的。”
云芷烟乖巧应是,跟着常嬷嬷一道走出了云鹤院。
今夜夜凉如水,明月高挂,洒下一地清辉。
云芷烟一身白衣如雪,更胜月华,盈步而行,衣袂飘飘如仙。
常嬷嬷和白桃跟在其后,望着背影纤纤的云芷烟,都十分有默契地在心中感慨道:小姐若脸上的伤疤,这样的身段怕是与九天玄女相比也是有过之不及。
云芷烟自是不知其二人心中所想,她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致,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之中。
幼时爹爹和娘亲十分注重对他们独立性的培养,因此她和哥哥云子煜很小就分院独自居住了。
小时候哥哥每天早上卯时起便会在院子里念书,然后跟着师傅练剑,兄妹俩院子离得近,就只一墙之隔。哥哥每日勤奋早起,妹妹却每日都在哥哥咿咿呀呀的读书声和叮叮当当的舞剑声中睡到日上三竿。
有的时候被吵醒了,便会趴在院外看着哥哥练习,久而久之也对这舞刀弄枪十分感兴趣,因为哥哥舞起剑来意气风发,心怀壮志的模样,令她不自觉心向往之。
可是作为高门贵族的女儿家,她自小学的都是琴棋书画,针黹女红,而舞刀弄枪之事,娘亲是不允许她碰的。
娘亲拉着她小手,语重心长地说:“正经人家的女子,都该是端庄优雅,贤淑温柔的,如何能像个男孩子似的打打杀杀?”
练完剑后,哥哥便要出府去学堂读书,云芷烟则在家跟着乳母嬷嬷练习女红,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
在坐得腰酸背痛,头昏眼花之时,支撑她坚持下来的便是哥哥散学后,带她去角门后街吃糖渍山楂。
那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那种纯粹,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
“小姐,这院子几日前老夫人就吩咐奴婢打扫出来了。”常嬷嬷的说话声将云芷烟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小姐先休息一下,奴婢去打水给小姐沐浴。”
“有劳嬷嬷了。”云芷烟点点头,在床边的青竹榻上坐了下来。
不知不觉,眼前的景物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暗黑的夜色如泼墨,伸手看不见五指。
细碎的哔剥声渐次响起,是烛火燃烧的声音,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制作精巧的灯笼,明黄的烛光微微摇曳,自微黄的洒金宣纸透出,照亮了眼前的视线。云芷烟抬手握住灯杆,却只觉得那木杆滚烫异常,惊得她轻啊一声,纸灯落于地,烛焰碰到宣纸,燃起火光。
不过一瞬,明烛之火竟成了熊熊烈火自周身四面八方燃起。
云芷烟怔愣在原地,木然的等着火光将自己吞噬,缓缓闭上双眸。
“烟儿,快走!”
忽然,一道清声玉润的嗓音自耳畔响起,焦急的呼唤着她。
她想起身,却仿佛被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烟儿,烟儿......”
声音由远及近,云芷烟倏地睁开双眸,这声音,是哥哥在唤她。云芷烟又惊又怕,回望四周却找不到哥哥在何处,着了火的梁架和木柱不断倒塌,火光坠落,浓烟四起,云芷烟只觉呼吸都困难了起来,胸口剧痛,她抚着心口蹲在地上,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炽热的烈焰吞噬而来。
“啊——”
云芷烟猛的惊醒,脚下一滑,眼前被激起了一片水花,混着她方才被惊出的薄汗,从白如脂玉的脸颊上流下来。
原来她方才竟是在沐浴时睡着了,而且还梦到了那场大火。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白桃听到云芷烟惊呼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入房间,急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