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死全家
“你说什么?”周异大惊失色。
很快,他本就悲痛的脸上再添悲愤,双眼如同充血般红得吓人。
都死了...
那接下来就该轮到?
他马上吩咐一旁的周大公子:“马上带着瑜儿、峻儿他们离开,躲起来!别回洛阳!”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外面一阵吵嚷慌乱。
周异眼中满是绝望。
已经来了...
有侍从正要出去处理来者,就见门外浩浩荡荡走进来一队土匪一样的大汉。
李叔大感不妙,连忙拉上罗贯中,往角落躲,将漱玉挡在二人身后藏起来。
三人本就在角落屏风之后,此时屏气凝神,让人根本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十来位汉子皆身穿皮革服饰,腰挂长刀利剑,脸蓄胡人胡须,一副塞外兵士打扮,正是西凉兵是也!
更要命的是,他们一个个步履虚浮,脸红脖子粗,一副喝高了的模样。
其中走出一位衣着华贵、络腮胡的壮汉来,笑着道:“咱家倒要看啊看,周大人要怎的赶走咱家啊?”
此人正是,洛阳城内人人痛恨的——董卓!
周异心说不妙,连连上前笑着赔罪:“是在下眼拙,竟然不知董司空大驾光临,不想冲撞了司空大人!”
董卓所谓地摆摆手:“法,咱家就是看府上热闹,来一同玩一玩。”
玩?玩你大爷啊!
办丧葬呢,谁特么跟你玩啊!
周异面色铁青,但还是努力温和道:“多谢司空大人赏脸,只是贱内离世,府上不宜玩闹。”
董卓脸色一冷:“周大人这是鄙夷咱家吗?还是鄙夷今上啊!”
此言一出,他身后十几为西凉兵齐齐抽刀,堂内顿时寒光闪烁,吓得来吊唁的宾客夺门而逃、慌不择路。
董卓真是要屠尽整个周氏一族...
加上自己管理洛阳城,试图阻止西凉兵的暴行,想必已经让他心生不满。
可是这里是洛阳,他既然做了洛阳令,就该竭尽所能治理好王朝的心脏啊...
原来,这是一条绝路啊。
这个中年男人可奈何,只能跪下请求、涕泪横流:“司空大人,是小人冒犯了您,只是今日是贱内葬礼,求董大人高抬贵手。”
看见百年世族家的洛阳令下跪求饶,董卓不由得哈哈大笑:“哈哈哈!方才我还听到有音乐声,怎的不继续演奏了?”
他转而看向琴前的周瑜,吩咐道:“就是你,给咱家继续弹奏!”
周异眼神示意周瑜遵从,周瑜只好忍住心中千百愤怒,又弹奏起一首凄凉悲怨的《断城垣。
董卓竖着耳朵听了两声,不满道:“弹得什么劳什子,咱家要听的是欢快的音乐!给我换!”
【葬礼呢!你他么的眼瞎吗?我弹你大爷的欢快的音乐!我弹你大爷啊!】漱玉气得要冲上去跟董卓拼命,却被李叔和罗贯中死死按住。
周异眼中是不可遏制的怒火,却依旧示意周瑜遵从。
强压住把董卓生吞活剥了的怒火,周瑜颤抖着双手弹起一曲《新春赋。
“瑞雪召丰年,恭贺迎新春;
新春换旧年,家人同欢喜...”
原来,世间最悲的曲调,不是哀歌,而是喜乐。
在灵幡之间听见欢快的音乐,董卓不禁抚掌大笑:“哈哈哈!”
在灵堂里、在棺椁前,那十几位西凉兵也不禁放声大笑、肆意妄为。
一位马脸汉子瞥见旁边美艳的周大公子夫人,醉醺醺地走上前去,一把揽过少妇纤细地腰肢,色眯眯地调戏道:“好漂亮的美娇娘,比咱们西凉的婆娘带劲多了!”
周大公子不顾死活地冲上去要救下自己夫人,却被马脸汉子一脚踹飞。
他继续调笑:“小婆娘,你何必跟这个柔弱书生?跟咱们真正的汉子,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哈哈哈!”几个大汉皆是发出淫笑。
“夫君!”大公子夫人拼命挣扎着,要去搀扶自己的夫君。
“夫人...”大公子口吐鲜血,却还是强行捂住腹部,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再次冲上去,要救自己的娘子。
“真他娘的烦。”看着又冲过来的大公子,马脸汉子直接抽刀斩下。
鲜血飞溅,大公子的身躯因为惯力还在向前移动,他的头颅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噔——”周瑜手下的琴弦断了。
琴弦将他纤细的手指划出深深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白皙的手指,也染红琴身。
可是他还在继续弹奏,少了一根琴弦弹奏出的曲子好像鬼哭狼嚎般刺耳。
如果教琴先生听见了,一定会打他的手指,就像当年打母亲的手指那样。
“洞房花烛也,良辰娶贤妻;
娶妻生子女,共享天伦乐...”
“行了,兄弟几个,这么柔弱的美娇娘,都下手轻点啊,别弄死了!”几个兵士都面露邪色,色眯眯地咽了咽口水。
大公子夫人慌乱地往后爬,却被扯住裙摆,一把拽了回来。
罗贯中和李叔挨得更紧了,不让漱玉看到外面的惨状,于是漱玉只能听见越来越微弱的惨叫。
可是周瑜可以看到啊,他清晰地看见了那几个禽兽在对他的嫂嫂做什么,他终究低下了头,看着还剩下六根弦的琴,把喜乐弹得哀转久绝。
“共享天伦乐,孝道敬父母;
孝敬尊长辈,举孝廉...”
周大公子的头颅咕噜噜滚到了周异脚边,在儿媳的惨叫中,他颤巍巍的双手抱起儿子的头颅,轻柔地拭去儿子脸上的泪水。
然后,他站起身来,抽出身上小刀,刺向董卓:“董贼!今日就杀了你给大汉谢罪!”
可是他哪里是董卓的对手?甚至都不需要董卓出手,只是旁边身经百战的士兵,就轻松地抽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噔——”又断了一根弦。
——
“小瑜,不哭,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