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宋堂堂，是我的孩子吗”

季斯年比他高大半个头，身体投下来的阴影几乎能把宋念笼罩起来，带着迫人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凛冽，修长的手指勾着宋念的下巴，强迫Oga抬起头。

语气压抑，又带着一丝隐约的期望。季斯年的声音微微发颤，近乎艰涩地问道：“他……是不是我的？”

宋念猛然一颤。

他看着面前人背光的身影，微微歪了歪头，一言不发却眼神发直，像是想到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季斯年把他的脸掰正，让他说话，却看到宋念突然像虾一样弓起身子，一只手撑着墙剧烈干呕起来。

季斯年想不到他是这个反应，也顾不上追问，连忙抚摸宋念的瘦弱的脊背。却被坚决地躲开了。

“不是。”宋念看着斜巷中漏出一角的天空，捂着脸，很轻很轻的说。

“我不知道他父亲是谁。”

“大概是……客人中的某一个。”

季斯年的手悬在半空中。

心里的期待一点点积蓄起来，灌满大水缸，然后一瞬间被摔得粉碎。水流倏忽而逝，留下一地破烂的瓷片。

他的心像是一个破烂的塑料袋，挂在冬天的树枝上，在风声里哗哗作响。

“好。那不说这个。”季斯年喉结滚动，闭了闭眼睛。

“我们分手之后，你没去研究院工作？”

“……”

“也没和冯其辉在一起？还一个人跑到这个星球上来？”

他咄咄逼人，手上的力道越发大，把宋念的手腕捏得咯咯作响。

宋念冷汗涔涔，一步一退，最终被逼到了巷子尽头。

三面都是铅灰色的墙壁，面前是咄咄逼人的季斯年。仿佛要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洞穿，宋念手脚发软，像被猛兽按在爪子底下的兔子，被逼得路可退。

“和你……没有关系。”

他像一只被逼到了极点，不得不露出牙齿自卫的兔子，发出了嘶嘶的威胁声。

季斯年一愣：“什么？”

“我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宋念的声音放大了一些。

他喉结微动，极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过了几秒，才辨认出来刚才是自己的声音。

季斯年皱着眉头看他，眼睛暗得像一口幽深的井。

“坏人，你走开！”

手上传来一阵疼痛，季斯年低头。是宋堂堂听到了这边的响动，从木马上蹦了下来，跑到墙边来牵爸爸的手。还恶狠狠推了一下他。

宋念也从刚才那样的奇怪状态里恢复了过来，抱着宋堂堂说爸爸没事，再望向季斯年的眼神却是冷的：“季先生，谢谢你上次收留我，不过我们现在没关系了。请您不要来打扰我和我儿子的生活。”

说完转身离去。

季斯年在他背后叫了一声：“念念。”

宋念没有停下，加快了步伐。

季斯年坐在车上吸了一下午烟。

直到太阳下山，车还是停在来时的位置没有动。

不是没想过跟着去看看，只是宋念说得对，自己和他，现在的确是没有关系的人。

季斯年也说不清自己对宋念是个什么态度。不甘心，失望，还是有几分怀念，或者兼而有之。

手机震动起来，白色的屏幕在黑暗里有些刺眼。

是季斯年认识的医生。

他接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的乔百凌说道：“季少，你是认识哪个禽兽不如的干了这种缺德事啊，抛妻弃子扔下怀孕的Oga跑了。”

季斯年皱起了眉头。

乔百凌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发给我来看的几种药是给先天生长素失调的小孩子用的。”

烟被掐灭了：“先天生长素失调？”

“是啊，一般孕期Oga得不到Apha的照料，胎儿缺少父方信息素就会这样。不过这药副作用大，现在也不怎么常用了，你看到吃这个的小宝贝儿就做做善事让他把药停了换三代单抗吧……我给你说——”

季斯年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