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梧桐细雨

妈妈总说：

「通通风，通通风就好了」。

余蔓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小景看到她的动作，有些心疼，下意识地说：

「你别理他们，优秀的人总是遭人嫉妒。你平常给我讲题，在我赖床时帮我做清洁，上课我被老师提问，你也总给我指答案。而且我就坐在你旁边，你一点也不臭，真的。」

余蔓觉得心里一暖，转身回抱住小景，鼻尖是淡淡的香皂清香。

回到宿舍，再看此时众人的表情，余蔓心中明了，大家的鄙夷和嫌弃已经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了。也就是自己粗线条，没留意，还要小景点破才知道。

她打开衣柜，气味猛地扑面而来。

雅云厌恶地捏住鼻子，像是没看见余蔓似的，跟佩雯阴阳怪气地聊天：

「天啊，哪儿来的怪味，我刚喷的香水，根本压不住。」

佩雯轻笑着拢了拢床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咱们真可怜，整天住在厕所里。」

余蔓没理她们，一股脑地把衣服丢进编织口袋，拖到楼下的洗衣房，又花了两天的饭钱，在隔壁的超市买了一瓶洗衣液。

洗衣机发出轰隆巨响，在人的房间里，余蔓小心蹲下，仔细地观察洗衣机旋转的轨迹。她选了时间最长，也最贵的模式。带有泡沫的水，规律地拍打在洗衣机内壁，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安心。

从那天起，余蔓再也没把衣服带回家洗了。她习惯在清晨提前起床，蹑手蹑脚地去公共浴室手洗衣服，再带着拧干的衣服，到操场背英语单词。

清晨的操场空一人，只有朝阳独自升起。

余蔓把半干的衣服晾在双杠上，等着免费的微风和阳光的宠幸。

一本红宝书，余蔓从A打头的单词读到Z，又倒着从Z读到A。她的手机很老，内存小，下不了几首音乐，就足够把英语课本的音频存起来，在操场反复地听。

等到衣服干得差不多了，她再带着衣服回到寝室。

这时候的女生寝室才像是刚刚恢复了活力。大家会争抢厕所，在镜子前抹护肤品，抱怨学校作业，小景也会听铃哐啷、连滚带爬地下床，再和余蔓一起冲向食堂，抢一碗皮蛋瘦肉粥。如果当天运气不好，粥没了，那就一个老北京鸡肉卷搞定。

久而久之，洗衣房成了余蔓的秘密基地。她把洗衣机们当成了朋友，还给他们取名字：小白、小灰，那个边角被磕掉漆的赐名“缺心眼”。

小白最高档，余蔓会用它来洗厚一点的衣服；小灰只能做个听众，因为它太旧了，总是时不时的罢工；只有“缺心眼”刚刚好，永远勤勤恳恳地工作，还会在工作结束时唱歌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