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骑卷平冈

接着她拿着瓶子，走到以虞意欢为圆心的「公主帮」里。

女生们被吓了一跳，摆着远离的姿势：

「你要干什么！」

但余蔓不管那么多，她打开瓶盖，把虫子全部倒在虞意欢和同桌的桌面上。虫子们慌乱地四处逃生，为首的蟑螂在虞意欢的鼻尖飞了起来。

一时间，女生的尖叫，周围人逃窜的脚步，铁质桌椅板凳在地面拖拽的尖利摩擦声层出不穷，像一出盛大的交响乐。

杜子衡远离虫子战场，但一点没被落下，站在桌子上远眺，配合着大声的鼓掌。

余蔓站在原地，感觉周遭的一切像开了慢动作的电影，尖叫声那么远又那么近。

排山倒海的骚动很快引来了隔壁班的围观，引来了班主任，引来了瞠目结舌的班长许涵。

班主任让许涵找出始作俑者，处理后续清洁工作，又板着脸把余蔓叫到办公室，把门一摔：

「余蔓，你没？！」

女孩脸色铁青，眼里含着泪。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见这番情形，都伸长了脖子，不敢相信一向乖巧的好学生余蔓，能让班主任发这么大的火。

「我没！」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就快装不住了。

班主任生气地捶桌子，又疾言厉色地问了几次。

但不管班主任问几次，余蔓始终是这个态度。她只是觉得，泪水弥漫开来之后，周遭的环境也一概模糊了，看不见班主任的脸，让她的胆子大了不少。一旁的历史老师给余蔓扔了筒卷纸，她接过擦了擦眼睛，仍然没有改口的意思。

班主任气不过，又着急回教室收拾残局，气愤地说：

「那你就站在这里，直到你知道了为止！」

余蔓从来不喜欢班主任，这个男人明明一早就看见了班里的气氛，却视而不见。倔强倨傲如她，就这样直直地站在班主任的座位旁。

时间久了，她的脸色开始发白，腿开始打颤，感觉有蚂蚁爬过她的脊梁。明明是初春，冷风一吹，背上却一身的汗。

等班主任回到办公室，见余蔓还是那副死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机就给余蔓家长打电话。

「那你收拾收拾！今天走读吧！」

余蔓本就不想回寝室。于是她接过走读条，头也不回地从办公室离开。在校门口，她僵僵地站着，像个雕塑。两个小时后，车流少了，准备锁门的门卫大爷走出来，

「姑娘，进屋暖暖，顺便给爸妈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们到哪儿啦？」

电话很久才接通，对面声音嘈杂：

「啊？蔓蔓啊，什么事？我在打麻将呢，你回去认个，多大点事。」

余蔓抬头看表，此时指针指向11点27分，回家的最后一趟末班车刚刚开走。

她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还好，昨天充完饭卡，兜里还有8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