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残次品

隔壁令人羞赧的声响大约在两个小时之后才停下，不更轩虽觉得评论别人的隐私不是一件有道德的事情，但抑制不住脑内一闪而过的想法。

【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他与挽风也曾有过的。寂静又隐秘的夜晚，机械飞屋用零件堆砌起令人安心的重量，周围都是熟悉的事物，那么有安全感。

当笨重的钢铁大物自动行驶至云层，远离肮脏的地面与喧嚣后，挽风会时常站在窗外的走廊，双手交叠在栏杆上，头枕在小臂上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天空出神。

说什么也没有，也不准确。

有时可以看见大片的乌云，和难得从云上透下来的月光。月光洒在他身上，侧头露出的脖颈上的绒毛被均匀撒上一层淡淡的银光，那么柔和。

他的人，连同他的性格都是那么柔和。

连做爱也是。

不更轩每一次用手抓住挽风的躯体，论是大腿根，腰肢，还是手臂，都像在揉搓一团会流动的水，论怎么用力挤压，他都会再度流回手中。

这摊有形状的水在他胯下承欢，随着他的顶撞开始掀起涟漪，先是微小的波纹，再是一阵阵巨浪，沉吟随着水声有节奏地融入空气中。

“叫我的名字……挽风……叫我的名字……”赤瞳半掩在泠冽的眼睑之下，如两道弯刀，最后的防线在垂悬的理智中摇摇欲坠。

“不更……唔……”

那滩柔和的水被不更轩死死咬住，杀过数人的双手像是洗濯般在水中来回激荡，不断地往炙热的胯下输送。他冷静不下来，他像一把火，燃燃不尽的火。

挽风的身体禁不起他两三次折腾，房间内充斥着血腥味，他知道是他的信息素，但挽风是一位不需要信息素诱导发情的bta。

“挽风……”

他用手抚摸着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小声喃喃着陷入了半梦半醒之中……

睡梦中，他感觉有人从背后抱着他，对方的鼻子，嘴唇，轻轻地嵌进他弓着的脊柱，那张脸好似与曾经的挽风相似。他的腰也被锢住了，一只细且修长的手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腹部，像一根不合尺寸的皮带。

他们像是一块废土上残喘的虫子，相互依偎。

乐正以麟却做了一个与不更轩完全不同的梦，他嘴上说着“我快要发情了。”但他的梦像一个个出不去的轮回，梦魇随时随地会找到他。

梦是现实中对梦想与希望的映射，比如当你很遗憾白天一件没有完成的事时，梦中会出现相同的情节，并且会得到满意的结果，白天没有完成的事，在梦中完成了。

还有一些则是对未来的向往，比如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清醒时期对自己数次暗示后，在梦中也会出现过那么几次“梦想成真”。

但很少，很少，是像乐正以麟的梦一样。

几乎是重复的第一千遍，他闭着眼都可以把梦境倒背如流。

起初他飘在冰蓝色的水里，呼吸却如同在陆地上一样顺畅，他张了张嘴，吐出了几个绵密的小气泡，这些气泡往四处逃逸，在视线之内破裂。

他动了动身子，想用手去触摸这没有边界的蓝水，却看见一两坨透明的肉中，几块连着的小小的骨头，它们在一张一合，像两只幼年的水母。在第十次梦境时他才知道，这是自己的双手。

然后蓝水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黑影。起初，他不敢去看，一直蜷缩在原地，梦没有再进展下去。那团黑影，可能是怪物，可能是幽灵，不管是什么，停留在原地数次之后他下定决心去看看。

终于在第一百次梦境时，他大着胆子用未成形不久的小手划了划，艰难地向黑影移动。

蓝水竟然是有边界的。

他伸出那团透明的肉，用重叠的，小小的指骨去触摸看不见的边界，那团黑影突然变得很清晰。

是brgr的脸。

这张脸呈诡异的形状，额头硕大，下巴尖锐，眼距很宽，像一条鲶鱼。

他吓得扑腾了几下，恨不得赶紧远离那张丑恶的嘴脸。只是这么小的运动量，他感到了比的疲惫，也许游泳能减肥是真的。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梦没有醒，他还在蓝水里飘着，他感觉自己在下坠，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往水的更深处游去。

他低头，一张犹如青蛙的脸闯入他的视线。半透明的血色肉块中像蛛网似的布满了细小的血管，小头上隐约能看见凸出的两只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