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二选择

京都。

华兴楼，雅致包厢。

萧余坐在檀木制的椅子上，白衣黑裤，极简单的打扮。一眼看过去，却也是极显眼的存在，因为那张眉骨都透着精致的脸。

方屿坐在正对面，翻着菜单，挑了几道萧余喜欢吃的菜，对服务员点点头，服务员很快便退出包厢。

双人桌不算大，方屿站起来微微曲腰，往萧余的茶杯上添了茶，萧余道了谢，端起来抿了口，茉莉花茶，入口留香，她却微微愣神。

方屿也喝了口茶，茉莉花茶太过清淡，不适合他，这些年他喝最苦的咖啡，最浓的茶，最烈的酒。

双方都没有说话，一室静谧。

方屿放下茶杯，看向萧余，目光里沉沉浮浮，波涛汹涌后，终是归于平静。

像唠家常般，方屿开了口：“你十岁那年，就说想来京都看枫叶，眼下这愿望倒是实现了。”

说起来倒讽刺，十岁那年一个看枫叶的愿望，十四年之后才实现。

茶杯不大，萧余喝完了最后一口，收回视线，转着手里的茶杯，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很轻的勾了唇，对上方屿的视线，语气平静道：“我十岁那年的愿望实现了，也恭喜你十八岁那年的愿望也成真了。”

方屿心里一窒，脸上倒是跟着笑了，只是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端起茶壶要给萧余续茶，萧余摇了摇头，她不爱喝茶，却跟着喝了将近十年的茉莉花茶，那人尤爱茉莉花茶，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萧余想戒了。

方屿不勉强，随手把茶壶放到了一边，道：“你就笑话我吧，你若是想加入这行，以你的天赋，造诣绝对在我之上。萧余，忘了那个人，来京都吧。”

方屿看着萧余，眼里模糊了认真和玩笑，忐忑和焦躁。

微微察觉到了方屿不是在开玩笑，萧余心里波澜，一脸平静和淡然道：“你今天约我吃饭，我想你就已经知道的我决定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京都，我就不来了。”至于那个人，大概余生回忆里都会占有一席之地。

早从别人口里知道她的决定，如今再听她说起，方屿感觉自己那颗心脏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可还是不死心的问：“真的要去吗？没有回旋的余地？京都为什么不行，这里距离淮市两千多公里，远离淮市的一切。萧余，在这里，你一样可以重新开始，我会帮你的。”

方屿想问京都为什么不行，更想问为什么他不行？

“方屿。”萧余轻唤他的名字，道：“京都很好，大街繁华，大厦高耸，镁光灯闪耀，可我不向往。我知道你会帮我，但我想去别的地方走走，想看看其他地方的一切，那也算是我的一个梦想吧。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日后真的来了京都，也是有着破碎的过往的，不再是从前的我。”

方屿从那一声轻唤了回神，他很想问问萧余，真的只是因为那是一个梦想吗？不是因为那个人婚期在即吗？不是因为她想自我流放吗？不是因为她想独自疗伤吗？可他不敢问，那个人在萧余心里扎根十年，深入骨髓，如今要拔出来，必定血溅三尺，血肉模糊。

短暂沉默，适逢上菜。

方屿点了八个菜，满满一桌，放在最中间的是萧余最喜欢吃的糖醋鱼和红烧排骨。

太显眼的颜色，萧余立马看到了，神经反射一样，眼底瞬间起了雾，匆忙移开了视线。有些东西痛感还在，轻易碰到都不行。

一顿饭吃的很沉默，萧余碗里的白米饭只动了一小半，拿着筷子意识的戳着碗里剩下的米饭，这是她吃不下时的小动作。

方屿的目光在萧余那张愈发清瘦和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三秒，用公筷给给萧余夹了糖醋鱼和红烧排骨，从前她最爱吃这两样菜，今晚却一口没吃。

看着晚里多出来的鱼肉和排骨，萧余很快放下了筷子，对着方屿道：“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方屿视线掠过那没被动过的鱼和排骨，问：“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萧余摇头。华兴楼，谁不知道这是京都最出名的饭店，有钱都不一定能排上号的地方，谁敢说饭菜不合胃口，只是她确实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