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81-90
林一没问他能不能吃得完,和陆恒吃饭的这几次,他发现陆恒的饭量确实大。不是那种暴饮暴食的大,而是每一餐都能稳稳当当地吃下不少。
林一夹了一只虾饺,薄皮里是整颗的虾仁,鲜甜弹牙。
“等下你要去哪?”林一问。
“看你。”陆恒回他。
“我们只定了一晚。”林一说,“中午就办退房,然后我们会开车出去转一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点点头,他把拆好的凤爪放进林一的碟子里。
“没关系,”陆恒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用管我。”
林一夹起那只凤爪吃了。
两个人吃完又一起回到房间。
离退房还有一段时间,林一窝进沙发里,陆恒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很宽敞,两个人各自占据一角,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不远不近。
陆恒倒是不打扰他。他们就这样各自捧着手机,安静地待着。
陆恒在看这几天的股票情况。
各种投资平台上的讨论很热闹,有投资者在问董秘,近期有没有什么利好消息。
董秘的回答中规中矩:近期有药品正在研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面立刻有人追问:是有关分化方面的吗?
董秘否认了,但也补了一句:分化的药品也一直都在研发。
陆恒往下翻,翻了几十条,终于看到一条直接提到他的——
「请问陆恒和贵公司是什么关系?其是否分化了呢?」
董秘的回答很官方:经查询,陆恒为本公司持股股东,但未在公司任职,股东个人是否分化属于隐私,并不清楚。
这条下面炸出很多条回复,大部分是情绪输出。
陆恒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一。
林一捣鼓了一下,弄了个投屏,像是在看动物世界。
音响里里传出一个低沉又一本正经的声音,“……那就炖了自己……你问为什么要炖自己?因为脑子进水了。”
陆恒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你这看的是正经动物世界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啊,纪录片。”林一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只表情淡定的、泡在水里的动物,圆滚滚的,眼睛半眯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卡皮巴拉。”
水豚。
陆恒看着那只表情佛系的动物,又看看林一那张被手机屏幕照亮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站起身,走到自己外套旁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熟悉的深褐色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又倒了杯温水,回到沙发边。
“给。”他把药丸和水杯递到林一唇边。
林一闻到那熟悉的药味,微微蹙了下眉。
“每次都得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情愿,这药的味道实在谈不上好。
陆恒以为他是嫌弃味道苦。
“味道不好吗?”他在林一身边坐下,“是会有些苦。但它效果真的很好。忍一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鼻子里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微微低下头,就着陆恒的手,伸出舌尖,轻轻一卷,那颗深褐色的药丸被他黏进嘴里。
舌尖碰触掌心的瞬间,温热柔软,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
接着林一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那颗药丸就被咽了下去。
林一做完这一切,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继续看屏幕。
屏幕里,那只水豚还泡在水里,一脸淡定,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它无关。
…………………………………………
…………………………………………
林一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陆恒。
88
陆恒给自己找补,“早上吃的太咸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瞥了他一眼:“太咸了吗?还好啊。”
“平时早晨我都会运动运动,松松筋骨。”陆恒说着,身体已经开始动作。
林一在他开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已经往下撇了——那里鼓囊囊一块,陆恒的西装裤还很贴身,半点都遮掩不住。他立即警惕起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防备:“你想都别想。”
陆恒很识趣,“我知道。”
陆恒往房间角落走去,那边空出一小块地方。他手往下一撑,整个人就倒立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双腿笔直地向上延伸,脚尖绷紧,整个人稳稳地倒立在那里。
林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没几秒后,陆恒的衣服开始往下掉,盖在了他的脸上;而他的腹部完全暴露出来,那一块块紧实的腹肌在光线里线条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陆恒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没有伸手把衣服掀开。就那么倒立着,任由衣服盖着脸,露出那一截精悍的腰腹。
林一盯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那些腹肌上滑过,又落在那件盖住脸的衣服上,然后又移回腹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但就是没移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了过去。
陆恒的余光是可以瞥见林一靠近的。
林一蹲下来,和他平视——如果陆恒此刻能看见的话。
他盯着那件把陆恒整张脸都罩住的家居服,开口问:“衣服盖在脸上,你不闷吗?”
陆恒的声音从衣服下面传出来,闷闷的,“那你帮我提一下?”
林一没有动作。
正好这个时候,陆恒的手机响了。
陆恒像找到了借口,让脚落地站立起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拉着林一,把他往沙发上带。
“喂?”陆恒接起电话。
林一对陆恒这种“一有空就贴贴摸摸”的行为倒是不陌生。当时跟章铖也有过那一段——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四十八小时都想黏在一起的热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新鲜感,以及刚建立亲密关系时的本能吸引。
林一能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不想尊重,不想配合。
“讲话方便的。”陆恒对着电话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嗯,故意毁损财物的立案金额?这个还真不大清楚,这个是公安那边立案的,这种案件不会在我们这边。但是你说涉案金额都十几万了,那肯定够立案了。”他口气露出一丝兴味:“谁这么冲动啊?”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恒的嘴角弯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老蔡?他挺风流啊。”他说,“年前不是听说已经被抓过一次了吗?还敢?太不体面了。”
那边又说了几句,陆恒打着哈哈:“好,有空就约。”
陆恒挂了电话。
林一捕捉到了敏感词。
“老蔡,”他急着追问,“是蔡少健家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陆恒把手机放下,另一只手还搭在林一腰上,“是另外一个。老头年前跟小三在一起,已经被原配发现了。做事情没个计量,还把儿子介绍给小三认识合作生意。这会儿儿子正在跟小三打退股官司呢,”他顿了顿,像是在讲一个荒诞的笑话,“结果老头又被抓到跟小三在车里干柴雷火,原配一时气上头,把车砸了。是豪车,定损十几万。本来民事案件那边是强势方,现在搞这么一下,反而要小三那边出具谅解书,反倒被拿捏了。”
林一听完,语气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们这些人在男女关系上面,真是太乱了。”
一棍子打死,毫不留情。
陆恒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意思,他拉着林一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去握林一的脚。
“我来给你按按脚吧。”
明显是在顾左右而言其他。
林一皱眉,想把脚抽回来,没抽动——陆恒握得很稳。
“这样很奇怪。”他说。
“不奇怪。”陆恒低着头,开始不轻不重地按着,指法居然还挺专业,“都睡过了,哪里奇怪。”
“就是很奇怪。”林一坚持,但脚被陆恒握着,挣不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抬起头,和林一对视,“我知道我现在能坐在这边,是因为你对我很宽容。”
林一没有说话。
“那能不能对我再宽容一点?”陆恒问,声音放得很低,“试试呗。”
林一翻白眼,“试什么?试着给你们三个继续做性爱娃娃?”
“做对象。不会再有其他人。”
“不要。我在短期、长期都不想和任何男的、女的发展这方面的关系。”
林一把脚从陆恒手里抽回来——这次用力了些,陆恒没有强留。然后林一用脚蹬陆恒,撵他,“你走吧,我妈妈要醒了。”
89
蔡家书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紫檀木的香气混着烟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空间。
蔡老爷子靠在宽大的太师椅里,手里转着一对油亮的文玩核桃。那核桃被他盘了多年,表面光滑如玉,纹理清晰,在掌心间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半阖着眼,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陆恒可能分化成Alpha了。
蔡少健坐在边上的红木椅里,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来不及收起的震惊。
“分化?”他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怎么可能?不是说分化一般都在十八岁之前吗?他都二十七了!”
蔡卫国站在窗边,又点了一支烟。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眉头紧皱。
“这完全有悖于目前的分化理论。”他说,走回茶桌边上坐下,“爸,是不是只是炒概念?我看他们家股票最近涨了好几个涨停板。这种手法,也不是没见过。”
蔡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缕烟雾,烟灰在指尖轻轻抖落。手里那对核桃还在转着,一下一下,沉稳而缓慢。
“分化那种玄的感觉,我们是说不上来。不过……”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从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已经派人去接触过了。说确实是有信息素的味道了。”
蔡少健和蔡卫国对视了一眼。
蔡老爷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深思的意味,“他们家……本来就是做医药研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蔡卫国眼睛微微眯起,烟在指间停顿了一瞬。他顺着父亲的猜测往下想,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爸,您是说……是人工药物刺激?”
“那也太疯狂了吧?”蔡少健喃喃自语,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质疑,更多的是一种被震住之后的恍惚。
如果真的能做到……
如果真的有办法让一个成年人在分化窗口关闭之后,重新打开那道门……
他不敢往下想,但又忍不住往下想。
多少人愿意花钱买这个可能?哪怕是有副作用,哪怕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只要有可能,就会有无数人挤破头去抢。
这其中的利益,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这是一条产业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条通往另一种“阶层跃升”的捷径。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抽着烟,烟雾缭绕。
蔡老爷子再开口,“我这边接到消息,说是他已经把手头的工作和林峥交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他真的分化成了一个Alpha——稳定他的Alpha分化状态,适应新的力量,掌控Alpha带来的权势和资源,这可比现在查一个案子要重要得多了。”
蔡少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神色。
“分化成Alpha之后,能带来的政治倾斜会有多少?”蔡老爷子捻灭了烟,语气里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冷酷,“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梯。”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老钟的钟摆在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笑琥现在怎么样了?”蔡老爷子又换了个方向。
蔡卫国回道,“还是被纪委留置着,那边围得很紧,打探插不进去手。”
“他的事做了多少,你知道吗?”蔡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蔡卫国他动了动嘴唇,像是想找什么合适的词,最后只是含糊地说,“听说过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有沾手吗?”
蔡卫国立刻摇头,“核心没有碰。”他保证道,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那一丝紧绷,“您知道的,他后面发达之后,想自立门户。好多事,根本不会跟我们通气。”
蔡老爷子沉默了几秒,“没沾就好。”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见识短的家伙,救不回来。雅妮怎么说?”
周笑琥毕竟是姑爷,雅妮是自家女儿。
“雅妮她拎的清。说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这些年捞着的好处,也没反哺给家里人。”蔡卫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雅妮说给家里带来麻烦,没脸见您。”
90
蔡老爷子把手里的核桃放下,搁在茶几一角,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晚上让雅妮回来吃饭。”蔡老爷子说,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伸手去拿茶盘上的紫砂壶,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多年养成的习惯。
热水注入,茶叶翻滚,茶香又一次溢了出来。
“说起来,”他一边沏茶,一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周笑琥之前还是我给她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卫国没接话。
“尝尝。”蔡老爷子给两人沏茶,一杯推到蔡少健面前,另一杯递给蔡卫国。
蔡少健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茶汤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太苦了。那种浓烈的、几乎有些呛喉的苦涩,在他舌尖炸开,一路烧到喉咙。
蔡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他甚至还打趣蔡少健,“太苦了?喝不惯?”
他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那苦涩过后的回甘。那神情专注而享受,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滋味。
“爷爷,是真的很苦。”
蔡卫国在旁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确实挺苦,但这些年陪老爷子喝茶,他也锻炼出来了。
蔡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苦就对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深意,“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入口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少健愣了一下。
但蔡老爷子没再解释,他只是重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我记得你和陆恒是同学?”蔡老爷子问,语气随意。
蔡少健垂下眼,回答得恭敬,“就是点头之交。”他说,“他跟章铖他们几个玩得比较好。”
蔡老爷子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能约出来吗?”
“我试试。”蔡少健说。
蔡老爷子点了点头。
“能约出来的话,打探一下情况。”蔡老爷子交代,“笑琥那根线吐出来的铒,原来是要放到他手上去跟的。他多少也知道点情况。”
“就跟他表个态——出了这种事情,家里也难辞其咎。我们都愿意配合,不用顾忌我们。该查就查,该办就办。”
这话说得漂亮。配合,不用顾忌,该查就查,该办就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也懂得这背后的意思,是让他在陆恒面前递个话——笑琥的事,蔡家不会保他。你们要查就查,要办就办,跟我们没关系。
这是切割。
也是试探。
蔡少健点了点头。
“好的,爷爷。”
——
陆恒是在回去的动车上接到蔡少健电话的。
他对蔡少健,谈不上热络,但确实也不生疏。他们这些干部子女,从小都在一个圈子里打转。市实小,重点班,寒暑假的夏令营,逢年过节的饭局。哪怕长大之后各走各路,小时候毕竟也是一起玩过的。
他接起电话,声音如常:“少健?难得。”
蔡少健在电话那头的切入点很妙。没说别的,先说的是这几天也跟着买了陆家的股票,小赚了一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熟稔,想看看陆恒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请他出来吃个饭。
要是之前,陆恒大概会找个借口推了。这饭局,无非是套话、探风、拉关系,但想到林一对蔡少健不同寻常的关注度,陆恒决定见个面。
“行。”陆恒说,“不过晚上还有其他事情,喝个茶?”
蔡少健显然没想到能这么顺利,他醉翁之意也不在吃饭,能见面就行。
两个人效率都很快,很快就敲定了时间地点。
蔡少健原本约了个会所,陆恒想了想,把地点改到了自己的主场,蔡少健自然无不答应。
挂了电话,陆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脑子里开始勾勒人物关系图。
他还是想不通,林一为什么对蔡少健这么有敌意。如果说“不是好东西”,蔡少健还排不上号;真要论起来,他那个堂弟蔡少康,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蔡少建在工作上还算低调,蔡少康仗着家里的关系,混账事做了不少。这些年举报信攒了一摞,不过因着蔡家的关系,最后都被轻拿轻放,不了了之。
【本章阅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