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日在校园:疯狂蔓延
五月末的风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燥热,吹在榊野学园的走廊里,卷起地上细碎的灰尘与落叶,也卷起空气中几乎要凝固的压抑。自从伊藤诚脚踏多条船的真相被当众戳破后,整个二年级三班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而紧绷,所有人看向诚、桂言叶与西园寺世界的目光里,都带着好奇、同情、嘲讽与远离。
没有人愿意靠近这场已经彻底失控的感情旋涡。
也没有人知道,推动这一切走向疯狂的,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坏,而是三样不起眼的旧物,与一个藏在影子里、无人可见的华国留学生鬼魂——石墨。
校园传说依旧在低年级之间悄悄流传:
“拿着去世前辈的遗物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听到的人依旧半信半疑,笑着当成校园怪谈。
只有诚、世界、言叶三个人,在不知不觉中,把传说当成了救命稻草,也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们依旧天真地以为,只要握紧手里的遗物,只要心里足够渴望,一切就能回到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们不知道,石墨从来不会实现任何愿望。
他只会放大欲望。
把喜欢变成执念,把不甘变成仇恨,把依赖变成疯狂。
伊藤诚在真相暴露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不是弥补,不是承担责任。
被旧学生手册无限放大的欲望,早已将他性格里最懦弱、最自私、最逃避的部分推到了极致。
他躲着言叶,躲着世界,躲着所有与他有过暧昧的女生。
每天上课趴在桌子上装睡,下课立刻冲出教室,放学第一时间逃离校园,像一只受惊却又不知悔改的老鼠。他握着那本早已被他攥得边角发皱的学生手册,心里反复滚动着同一个念头:
“我不想面对这些麻烦,我想回到以前轻松自在的日子,谁都不要再来烦我。”
欲望放大的不是幸运,而是逃避本身。
他越是想躲,现实就越是将他死死拽住。
他越是想轻松,周围的矛盾就越是紧紧缠绕。
他越是想不负责任,他欠下的感情债就越是沉重如山。
班里的男生开始疏远他。
“太渣了,同时骗两个女生,太没担当。”
“以后离他远点,别被连累。”
班里的女生更是对他避之不及。
曾经主动与他搭话的女生不再靠近,曾经对他抱有好感的女生面露厌恶,曾经与他暧昧不清的刹那与光,也在看清他的真面目后,彻底选择了沉默与远离。
可伊藤诚依旧没有反思。
被放大的自私让他只会责怪外界。
“都是她们太麻烦。”
“都是她们太纠缠。”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他把学生手册紧紧攥在手里,像抓住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依旧相信,只要他许愿,只要前辈保佑,他就能摆脱这一切。
他不知道,手册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他最丑陋的样子,再把那丑陋无限放大。
石墨漂浮在教室的天花板角落,无形无声。
他看着诚自我欺骗、自我麻痹、自我毁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人类总是这样,把自己的恶,怪罪给命运,怪罪给他人,唯独不肯怪罪自己心底膨胀到爆炸的欲望。
桂言叶在真相被戳破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崩溃。
她抱着石墨的旧笔记本,蜷缩在教室的角落,一整天不说一句话,不动一下,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人偶。
曾经的她,只是内向、敏感、缺乏安全感。
可在笔记本日复一日的欲望放大下,她对“被爱”与“不被抛弃”的渴望,早已扭曲成了病态到极致的执念。
诚的背叛,对她而言不是失恋,而是世界崩塌。
是唯一的光熄灭,是唯一的依靠消失,是唯一活下去的理由被彻底撕碎。
她开始出现幻觉。
上课时看见诚坐在她身边,温柔地对她笑。
下课时看见诚向她走来,伸手要牵她的手。
放学时看见诚在楼下等她,像从前一样温柔地说“一起回家吧”。
可一转头,所有幻觉全部破碎。
只剩下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旁人异样的目光,只剩下心底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把笔记本抱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心底的欲望被推到更加恐怖的程度:
“我要诚回来,我要他只看着我,我要谁都不能把他抢走,就算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这份执念早已超出正常的爱情。
它变成了占有,变成了捆绑,变成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狂。
言叶开始不再流泪。
流泪是脆弱,而她已经没有脆弱的资格。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冰冷、死寂,只有在提到伊藤诚这四个字时,才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恐怖的光。
班里的女生想安慰她,却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