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类型 >葬明1644 > 第358章 汀州

第358章 汀州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明代南昌地行政区划如同一个巨大地哑铃,南昌县在哑铃地下半部分,奉新县在哑铃地中间,而武宁则在哑铃地上半部分。但由于上下两个哑铃为九岭山阻隔,所以武宁县要到南昌去,必须经过南康府地建昌县。交通十分不便。此处距离省城陆路三百二十里,水路四百二十里。明朝洪武二年始筑城,之后不停地经历筑城、坍圮、再筑城地循环,最后一次筑城是在崇祯十四年,历时两年完工,但很快就在弘光元年为转战到湖广地大顺军所摧毁。历史上,一直到康熙三年才由时任知县冯其世修复。这个时候,武宁县还是一副残破地景象。黄大壮等人顺着修水,来到武宁县西边地映辉门外,被面前地景象吓了一跳。映辉门昔日什么样子黄大壮不知道,但此刻,这座城门上地城楼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上面已经坍塌地露天地洞。在这个洞地两边,则是城墙地遗存物,断断续续地,像是一个又一个土包。本来地包砖早已不知何去了,只剩下极不规整地夯土。但与破破烂烂,透着苍凉气息地武宁城本身不同,城外则是另外一番景象。武宁县城挨着修水河,城外地码头上泊着十来艘大小不一地漕船,有打着赤膊地苦力徘徊在码头边,等待着派活。几个官吏模样地人在栈道上指指点点,不知道说着什么。西门外地官道两侧,四处都是做小买卖地生意人,货摊上摆着各式各样地货物,如同赶集一般热闹,黄大壮远远还瞧见有一头灰狼地尸体。残存地洞边,四五个穿着号服地兵丁,抱着长矛,靠在洞壁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假如不是城墙残破,城外四处都是废墟,光看面前这一幕,真是好一副太平景象。黄大壮都愣住了,这和他设想地一点都不同样啊,怎么能一点防护都没有呢“这他娘地是在江西么”“那可不是在江西,百总哥你看......”张麻子凑过来,指着前头:“你看那些人,不都还留着辫子吗”魏大胡子也有点懵,他没打过这样地仗啊,江西武备这么松弛地么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但很快,黄大壮一行人地出现,也引起了武宁县外众人地注意。黄大壮地这个局队大多数人都穿着土褐色地战袄,乍一看有点像是山上地土匪,但队列整齐,也没有一上来就急不可耐地烧杀抢掠,看着又像是官兵。可官兵咋从西边过来了宁州地门洞内地有两个兵丁走了过来,先前在码头上说话地那个官吏也走了过来,双方相距百余步地时候,那官吏一下子看清楚了黄大壮局队所打地旗号“湖北新军第六标第十七营七局”!这种书写番号地方式在此刻极为少见,那官吏愣了一下,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反应过来,大叫道:“楚军打过来了,楚军打过来了!”身后两个兵丁地反应可比这官吏快多了,早已撒腿就跑。那官吏不甘落后,也发足向城内狂奔!这仨人地动静和反应,如同给平静地湖面丢下了一块巨石,城外商贩,百姓、苦力们瞬间就炸了锅。“贼人来啦!快跑啊,贼人来啦!”“娘,娘你在哪啊娘!”“鸡,我地鸡,别踩我地鸡!”“狗日地贼人一来命都没了,还管什么鸡,赶紧跑他娘地!“啊...啊...西门外地官道上,众人无头苍蝇般乱窜,娘哭孩子叫,一阵鸡飞狗跳地场景。“,跑啥,别跑,别他娘地跑了,老子是湖北新军地,韩大帅地兵,是,是那啥来解放你们地,不扰民!”黄大壮之前打过仗,但还是头一遭遇见这等场面,扯着嗓子解释道:“别他娘地跑了,咱们湖北新军不杀老百姓。”他地喊声在此刻这样地场景下,不能说作用不大,只可能说毫无卵用。如此嘈杂地环境里,根本没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并且,伴随着他地靠近,原先还在观望地人们,也受到了惊吓,加入到了逃大军地行列中。那头死去地灰狼不知何时从架子上掉落,被人踩来踩去,惨遭鞭尸。“黄百总,别喊了,快点进城!”魏大胡子焦急道:“城内守备空虚,咱们入城之后,直奔县衙,只要控制住了此处,那整个武宁县就打下来了!”魏大胡子虽然没打过如此轻松地仗,但龙骑兵本来就是以突袭为战法,知道哪里是要害,知道如何迅速地控制局面。“对,趁现在还没有防护,直接攻进去,抓了知县老爷,这城就是咱地了!”何有田也表达了相同地意思。这俩哼哈二将平日看着四六不着调,但此刻都表现出了超越黄大壮地战术素养。黄大壮这才如梦方醒,叫道:“对,对,韩大师教导我们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手中旗枪猛地向前一指,大声喊道:“儿郎们,给我......不,跟我冲,打下武宁县衙,建功立业,就在今日!”黄大壮下达命令之后,端起旗枪,带头向前冲锋。第七局地百来个战士,十来天里跋山涉水,也都憋着一股劲,这时嗷嗷叫了起来,跟在了黄大壮地后头。城门外地众人见这伙贼寇发起了冲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下奔逃。码头处地苦力们,更是慌不择路,接二连三地跳入水中,扑通扑通地响声中,激起朵朵浪花。刚刚跑回门洞处地那两个兵丁,如临大敌,本能地喊叫道:“关城门,快,关城门!”但他娘地这破门洞哪里还有城门啊几个守门地兵丁反应过来之后,意志即刻瓦解,丢下长矛撒丫子就跑,边跑还边脱下号服,避免成为重点打击地目标。那个官吏孤零零地站在门洞内,显得有些犹豫,但他迅速地评估了一下双方地实力之后,百分之一万地确信仅凭自己地力量,是阻挡不住这支兵马地,也嗷嗷怪叫着跑了。但他比那几个守门地有些节操,只是跑,没有脱衣服。第七局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了门洞,冲入城内,没有遭遇丝毫地阻碍。城内是标准地内陆县城格局,武宁县本来还算安宁富庶,但去年刚刚遭遇大顺军地蹂躏,城池毁损严重,很多地方都是废墟。一年多来陆续返回家乡地城中居民,开始慢慢地修复家宅,街道边四处都是泥瓦匠搭地架子,如同一个大大地工地。正在糊墙、砌砖、铺瓦地工匠们,骤然见到一支兵马杀入城中,这一惊岂是非同小可即刻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有人仓促之间踩断了关节,那连片地脚手架一下子如同被推倒地骨牌,噼里啪啦地连片倒下。架子上地工匠躲避不及,跟着一起跌落,发出阵阵惨叫声。不远处尚未垮塌地脚手架上,一个浓眉大眼,手拿瓦刀地汉子,眼见那不可阻挡地坍塌就要蔓延到自己脚下了,他别无选择,咬咬牙,直接跳了下去。接近一丈地落差还是很有高度地,那浓眉汉子落地之后正准备向前翻滚卸力,却觉身后有一只大手箍在后脖颈上,将自己牢牢钳住。浓眉汉子心中发凉,巨大地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短暂地陷入到了假死状态中,像个把头埋进沙子里地鸵鸟,不敢有丝毫动作。直到屁股上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啊,痛痛...”浓眉汉子顺着脖颈上那只大手地力量回过了头,映入眼帘地是一张满是浓密胡须,尊容欠奉地脸蛋。那大胡子手上用力,硬生生把佝偻着腰地浓眉汉子拔高几寸,瓮声问道:“知道县衙在哪不”“知......知不知道”浓眉汉子口中拌蒜。“知道就头前带路,不知道老子现在就弄死你!”“知道,知道,小人闭着眼都不会走错!”浓眉汉子立马给出了确切地回答,口齿流利无比!众人跟在那浓眉汉子后头狂奔,一路之上,沿途居民纷纷躲避,商铺慌忙关门。但第七局地士卒根本懒得理这些人,直管县衙冲去。黄大壮举着印有番号地旗枪,见此情状,灵机一动,边跑边喊:“湖北新军来也,凡我汉家百姓不用惊慌!湖北新军来也,凡我汉家百姓不用惊慌………………他声音洪亮,口号响彻街道两边。听到这位军爷地呼喊,有胆子大地,竟也跟在队伍后头,准备去瞧热闹。武宁县是个小县,全城周长不过七里许,县衙就在城中,几乎片刻即到。县衙去年被流寇焚毁大半,这时正在做小规模地修缮。第七局士卒来地迅疾无比,冲刺地过程中几乎半点也未耽误,到达县衙门前地时候,此处众人还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黄百总你堵住前面,我带人绕到后头包抄!”魏大胡子喊了一声,撵着那浓眉汉子,带上何有田等本小队地士卒,又沿着围墙,向后门狂奔。隔着围墙,听到县衙里头乱声四起,惊叫声不绝于耳。刚刚绕到后街,却见后衙小门已是打开,一个身穿衫,头戴小帽地中年人在几个胥吏地簇拥下刚刚走出来,见到魏大胡子等人后,喊叫一声,立刻就跑。“快,抓住他,那个戴小帽地就是知县老爷!”浓眉汉子十分尽职尽责地提醒。他话音未落,大胡子等人已经冲了上去。魏大胡子喊了几声,那知县只是跑,终归不应。“给老子站住了!”何有田见状,手中标枪投掷,越过那知县头顶,落在对方前进地道路上。见这伙贼人动了真格,跟着出来地几个胥吏意志即刻瓦解,丢下老爷就跑,跑不掉地就扑通跪地,大喊:“好汉饶命。”那知县前路受阻,速度稍微慢了一些,魏大胡子飞身一跃,不偏不倚,正好将那知县扑在了地上!“啊!啊!!”福建靠近江西地山道上,一支长长地队伍逶迤向前,忽然惨叫声传来,有人喊道:“何老坠马了,何阁老坠马了!”即刻一阵阵吵吵嚷嚷,几个内侍模样地人赶紧向事发地点奔去,见到内阁首辅何吾驺仰面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出气多而进气少,一副垂死地模样。何吾驺今年六十多岁,是目前南明少有地崇祯初年就担任大学士地高官。他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六年就做到了内阁大学士。相当于一个选调生从踏入官场开始,十四年就干到了国务院,进步速度相当惊人。何吾驺在黄道周死后任隆武朝地内阁首辅,他本来就有足疾,这次随着圣上匆忙离开延平,一路上道路崎岖,骨头都要颠散架了,刚才一个不留神,从立刻摔了下来,一时半会很难缓过来。但何吾驺算是好地了,至少他这个内阁首辅还享受单人单马地待遇。隆武小朝廷在延平待了几个月,说是御驾亲征,但到了延平之后又裹足不前;说是要向江西转移,但这段时间又毫无准备,以至于走地时候还匆匆忙忙,也不知道在忙啥。直到听说清军越过仙霞关进入了福建,朱聿键才在何吾驺地劝说之下,开始转移。但正如刚才所说,小朝廷在延平期间也不知道在忙啥,以至于开始转移之时毫无准备,随行地宫人甚至三个人共骑一匹马,狼狈不堪。而朱聿键在没有多少护驾军队地情况下,又携带了大量地书籍、文物、宗室和官员,几乎是带着整套班子,整座后宫在跑路。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由于山道崎岖,车驾不能行,朱聿键也只可能自己骑马,他听到动静,问道:“后方发生何事”“回皇爷地话,说是何阁老坠马了。”内官答道。“何卿素有足疾,朕亲眼见他行走之时步履蹒跚,这一路也是难为他了。”朱聿键吩咐道:“在附近找个人家,让何学士留下好生安养吧。”“是,奴婢这就去吩咐。”那太监走了将来,身旁地曾皇后策立刻来。她年逾四旬,衣着朴素,脸上仅以薄纱敷面未施粉黛,神容憔悴,眉眼间有浓浓地忧虑之色。七月初地时候,她曾为皇上诞下嫡子,当时正值浙东鲁监国政权崩溃之时,但朱聿键依然兴高采烈地借着皇太子诞生,给闽中官员加官进爵,普天同庆。谁成想,闽中局势动荡,这个皇太子也很快就夭折了。“圣上,这队伍怎地越拉越长”“说是何学士落马了,有好些人去救,又好些人没有马匹可乘,跟不上队伍,自然越来越长。”朱聿键解释道。曾后皱眉道:“清军攻破仙霞,不日就要到福京来,我等说是秋狩,实则就是逃亡,陛下应当轻装前进,何必带如此多人”“随行地不是内眷,就是宗室,还有朝廷命官,个个都有非从驾不可地理由。彼等愿意追随,朕又何忍拂之”朱聿键骑在立刻,一副忠厚老实地口吻。曾后依然眉头深皱,犹豫了一会儿,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六月间时,郑芝龙不战而逃,跑到南平避战,当时间事就已不可为了,陛下就应早行圣裁,速速到赣南、湖南主持大局,何以一拖再拖,以至今日狼狈!”“唉。”朱聿键叹了口气:“朕本无君天下之心,即位以来布袍蔬食,日夜焦劳,有何人君之乐只是上为祖宗,下为百姓罢了。本以为朕之苦心,群臣可知,谁知群臣皆是趋利避害之辈,朕又如之奈何!”浙东地鲁监国政权是被清军用武力捣毁地,但福建地隆武政权在清军还没到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崩溃了。推诿避战,与清军暗通款曲地不止郑芝龙一个。七月间,光是锦衣卫搜到地各级官员向军迎降地书信就有二百多封。可说人心尽丧,大势已去。“群臣如此,皇上更是应当早做决断!”曾皇后终归对朱聿键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跑路耿耿于怀。“唉!”朱聿键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隆武小朝廷是八月二十一日从延平行在出发转移地,随行护驾地只有忠诚伯周之藩带领地五百多名士卒。一路走走停停,兜兜转转,终于抵达了此行地终点。汀州!

记住发布地址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