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西京大清算

第二十一章：西京大清算

西京城的清晨，被一声凄厉的钟鸣撕裂。

那不是寺庙的晨钟，而是悬在太守府门前那口“警世钟”被重锤撞击的巨响。这口钟，周安在世时，只在重大庆典时敲响，而如今，它敲响的是旧时代的丧钟。

王振家端坐在太守府的大堂之上，身后是神色肃穆的赵铁柱、拓跋烈与周夫子。堂下，黑石军的刀斧手列队而立，冰冷的甲胄反射着寒光，将整个大堂的气氛压得令人窒息。

西京城的权贵们，此刻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下。他们中有富甲一方的商贾，有把持地方政务的乡绅，有周安安插在城中的眼线，更有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吏。

“诸位，”王振家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西京变天了。从今日起，这里不再有周安的党羽，不再有欺压百姓的恶霸，只有黑石王朝的子民。”

跪在人群前排的一个大腹便便的盐商，闻言连忙磕头如捣蒜：“侯爷明鉴！草民向来安分守己，从未与周安那厮同流合污啊！草民愿捐出全部家产，以表忠心！”

“全部家产？”王振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万三，你靠着周安给的盐引，垄断西京盐业，哄抬盐价，逼得多少百姓吃不起盐，卖儿卖女？你的‘全部家产’，够还这笔债吗？”

张万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对方竟然一清二楚。

“龙脉卫，”王振家淡淡开口，“带下去，抄没家产，家眷流放北境矿场，终身为奴。”

“不！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张万三的惨叫声被拖行的声音渐渐拉远，最终消失在府门外。

大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主，不是来和他们谈条件的，而是来算总账的。

清算，开始了。

周夫子手持一份厚厚的名册，开始逐一念出那些需要被“清算”的名字和罪状。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两名刀斧手上前，将那人拖出大堂。

有人试图用金银珠宝贿赂，有人搬出远在京城的关系，有人哭喊着自己是冤枉的。但王振家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领主，”周夫子念到一半，停了下来，看向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文士，“此人名为李长青，是西京的司库主簿，掌管全城钱粮账目。周安贪墨的每一笔钱，都经过他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长青身上。

李长青缓缓抬起头，他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是平静地看着王振家：“王领主，或者说，黑石侯。你清除了周安的爪牙，抄没了他们的家产，然后呢？西京的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铁柱眉头一皱，手按在了刀柄上。

“西京的弊病，不在几个贪官污吏。”李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而在于制度。周安之所以能贪墨，是因为他手握军政大权，无人制衡。你杀了周安，若还是沿用旧制，十年之后，黑石堡或许会变成另一个西京。”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振家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其貌不扬的文士。

“继续说。”

“西京有三害。”李长青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土地兼并。七成良田掌握在三成豪强手中，百姓无地可耕。其二，商税繁重。层层盘剥，导致物价飞涨，民不聊生。其三，军户世袭。当兵的世代为兵，没有出路，士气低落，毫无战力。”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振家：“侯爷若想真正收服西京，乃至图谋天下，就必须根除这三害。否则，今日之西京，便是明日之祸源。”

大堂内一片寂静，只有李长青的话在回荡。

赵铁柱和拓跋烈听得一头雾水，但周夫子的眼中却露出了激赏之色。

王振家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走到李长青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