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白凤江南游

第七十四章：白凤江南游

江南的雨，不像北方的雪那般凛冽，也不像北方的风那般呼啸。它是缠绵的，是细密的，像极了情人的低语，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人的骨缝里。

白凤骑着一匹青骢马，身后跟着大包小包的程咬金，缓缓进入了苏州地界。

“俺的娘嘞！”程咬金一身粗布麻衣，手里还提着那柄标志性的宣花板斧（虽然被布条缠得严严实实），一脸嫌弃地看着四周，“这南方的路怎么跟面条似的，弯弯曲曲没个尽头？还有这雨，下得俺老程浑身黏糊糊的，真不如俺们北方的大碗酒、大块肉来得痛快！”

白凤勒住马，看着眼前这座烟雨朦胧的水乡小城，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浅笑。

“二哥，这就是江南。”她轻声说道，“罗成说过，江南的雨是软的，风是香的。这里的人，说话都像唱歌一样。”

“唱歌？”程咬金撇了撇嘴，“俺听着怎么跟蚊子哼哼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白凤没有理会程咬金的抱怨，她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石拱桥，落在远处那条蜿蜒流淌的运河上。

“罗成，你看到了吗？”她在心中默念，“我替你来了。”

……

两人在城西的一处临河客栈住下。

推开雕花的木窗，便能看到河面上往来的乌篷船，船娘摇着橹，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婉转悠扬。

白凤换下了一身素缟，穿上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虽然依旧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但那清丽脱俗的气质，依旧引得河对岸不少书生才子侧目。

“客官，来壶碧螺春，再来几样精致的点心。”程咬金大大咧咧地坐在桌边，把板斧往墙角一靠，震得楼板都抖了三抖。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机灵地应着，眼神却忍不住往白凤身上瞟。

白凤静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丝。

“这茶，不如长安的浓。”程咬金喝了一口茶，皱起了眉头，“淡得像刷锅水似的。”

“茶淡，是因为水好。”白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江南的水，是甜的。”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都让开！我家公子要游湖，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推搡着路人，强行清出一条路来。

紧接着，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从桥下缓缓驶过。画舫之上，丝竹声声，一名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正倚栏而立，手中折扇轻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那公子似乎注意到了白凤，抬头看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艳。

“好一位清丽脱俗的佳人！”

公子合上折扇，对着白凤遥遥一拜，“在下柳文渊，不知姑娘芳名？可否赏光同游？”

程咬金一听，顿时火了。

“哪来的小白脸？没看见俺们正吃饭呢吗？滚一边去！”

柳文渊身边的家丁一听，立刻叫嚣起来：“哪来的野汉子？竟敢对柳公子无礼！知道柳公子是谁吗？他可是苏州知府的公子！”

“知府？多大的官？”程咬金冷笑一声，“在俺们长安，知府见了俺都得磕头！”

“二哥，”白凤轻轻按住了程咬金的手，“莫要惹事。”

她站起身，对着楼下的柳文渊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如水。

“公子好意心领了。小女子已有夫婿，不便打扰。”

“夫婿？”柳文渊一愣，随即笑道，“无妨，相逢何必曾相识。姑娘若不嫌弃，不妨报上名讳，日后也好登门拜访。”

白凤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了屋内，关上了窗户。

“砰！”

窗户关上的声音，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柳文渊的脸上。

“哼！不识抬举！”柳文渊脸色一沉，“给我查！查查这女人是什么来头！”

……

入夜，雨停了。

白凤独自来到河边的石阶上。

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波光粼粼。她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钱。

那是长安特有的黄纸，上面还沾着罗府老槐树的叶子。

“罗成，”她点燃纸钱，看着火苗吞噬纸张，“这里的景色，真美。可惜，你不在。”

“这里的茶很淡，水很甜，人很温柔。可是，没有你，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

“今天有个书生想跟我搭讪，被我拒绝了。你会怪我吗？我想你不会的。因为我的心，早就随着你埋在阴山的风雪里了。”

纸钱燃尽，灰烬随着河水漂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