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凤归长安

第七十六章：白凤归长安

长安城的城门，依旧巍峨。

只是那朱红色的漆面，在风沙的侵蚀下，多了几分斑驳。

程咬金骑着那匹老马，走在前面开道。他手里提着那柄标志性的宣花板斧，虽然斧刃上缠着布条，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依旧让守城的禁军不敢阻拦。

“让开！都给俺老程让开！”

程咬金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吼道，“卢国公程咬金回城！谁敢拦路，俺一斧头劈了他！”

守城校尉一看是这位混世魔王，吓得连忙挥手让士兵收起长枪，躬身行礼：“不知卢国公回銮，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请将军恕罪！”

“少废话！”程咬金骂骂咧咧，“赶紧把城门给俺敞开了！后面还有贵客呢！”

“是是是！”

沉重的城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

白凤骑在青骢马上，跟在程咬金身后。

她穿着那件在江南缝制的淡青色襦裙，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三年的风霜，让她原本圆润的脸颊变得消瘦，但那双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当她跨入城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罗成，我回来了。”

她在心中默念。

“我带着你的嘱托，带着我们的希望，回来了。”

长安城的街道依旧繁华，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

路人纷纷避让，看着这一行奇怪的队伍。

“那是……卢国公？”

“后面那个女的是谁？好生面熟……”

“天哪！那是罗王妃！白凤！她不是去江南了吗？怎么回来了？”

“听说罗将军死后，她就疯了，整日守着罗府……”

“嘘！小声点！那是大唐的功臣！”

议论声传入白凤的耳中，她却置若罔闻。她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那里，是罗府的方向。

……

罗府的大门，依旧紧闭。

门上挂着的那把铜锁，已经生锈了。

白凤翻身下马，脚步有些踉跄。程咬金连忙上前扶住她。

“凤儿，慢点。”

白凤推开程咬金的手，一步步走到门前。

她伸出手，抚摸着那把冰冷的铜锁。

“罗成，你看，我回来了。”

“可是，门却打不开了。”

她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那是罗成生前留给她的，也是这把门的唯一一把钥匙。

“咔哒。”

锁开了。

白凤用力推开大门。

“吱呀——”

大门缓缓打开，扬起一片尘土。

庭院里，荒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那棵老槐树依旧伫立，只是枝叶有些凋零。

“罗成……”

白凤走进庭院，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我回来了……你看到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庭院里的荒草轻轻摇曳，仿佛有人在拨弄。

白凤猛地抬头，只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罗成？！”

她惊喜地冲过去。

然而，那只是一个幻觉。

那是一袭挂在树枝上的白色披风，是罗成生前最爱穿的那件。

“原来是风……”

白凤失望地垂下头。

“凤儿，别看了。”程咬金跟在后面，叹了口气，“这地方太久没人住了，都荒了。俺这就让人来打扫。”

“不用。”白凤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她走到墙边，拿起一把生锈的铁锹。

“这是我们的家。我要亲手把它打扫干净。”

……

整整三天三夜。

白凤没有合眼。

她拔除了庭院里的荒草，擦拭了书房里的灰尘，清洗了卧室里的被褥。

当最后一缕夕阳照进庭院时，罗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白凤坐在老槐树下，累得几乎虚脱。

“二哥，”她轻声说道，“我想吃一碗面。罗成以前最爱吃的面。”

“好，俺这就去做！”程咬金红着眼眶，转身进了厨房。

白凤靠在树干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罗成，你看到了吗？我把家打扫干净了。”

“你说过，若有来生，要陪我白头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