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罗通与李世民夜谈

第一百零七章：罗通与李世民夜谈

李绩被押走之后，太极殿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世民屏退了左右，甚至连贴身太监都被赶到了殿外。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一盏孤灯，映照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李世民没有坐回龙椅，而是解下身上的明黄披风，随意地扔在案上，自己则坐在了罗通对面的太师椅上。

世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今夜没有君臣，只有叔侄。”

罗通依言坐下，神色依旧恭敬，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几分。

“通儿，”李世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朕为什么今晚非要亲自来抓李绩吗？”

罗通沉吟片刻，低声道：“陛下是怕臣手中的尚方宝剑，斩不断这朝堂的盘根错节？还是怕臣年少气盛，行事鲁莽，坏了大局？”

“都不全是。”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盯着罗通，“朕是怕你死。”

罗通心中一震，猛地抬头。

“李绩这只老狐狸，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他府中的死士，不过是冰山一角。若朕不亲至，你即便有尚方宝剑，即便武艺超群，也难逃乱箭穿心的下场。”李世民叹了口气，“朕的大唐，可以少一个罗通，但朕不能看着罗成的儿子，死在阴谋诡计之下。”

罗通眼眶微热，抱拳道：“陛下厚爱，臣万死难报。”

“万死？朕不要你死。”李世民摆了摆手，“朕要你活着，活得比谁都好，比谁都硬气。因为朕还要用你，去镇守这大唐的江山。”

李世民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唐全图》前，手指在北方重重一点。

“李绩倒了，朝堂的毒瘤算是割了一半。但这只是开始。通儿，你以为朕让你回京，仅仅是为了抓一个李绩吗？”

罗通看着那幅地图，心中一动：“陛下是想……”

“朕想让你明白，什么是帝王心术，什么是为臣之道。”李世民转过身，背对着地图，“你是一把好刀，锋利无匹。但刀若没有刀鞘，不仅伤敌，也会伤己，甚至会伤了握刀的人。”

“臣愚钝。”

“李绩之所以能猖狂多年，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权，更因为他懂得世民走回案前，从奏折堆里抽出一本，“你看看这个。”

罗通接过一看，是李绩早年间写给先帝的一份奏折，言辞恳切，字字泣血，全是为国为民的肺腑之言。

“这是他二十年前写的。”李世民冷笑，“那时候的他，比你还热血，比你还激进。可后来呢？他学会了妥协，学会了结党，学会了用‘忠臣’的面具掩盖‘奸臣’的野心。他以为朕不知道？朕知道，但朕那时候动不了他，因为北疆未定，朝局不稳，朕需要他来平衡各方势力。”

李世民走到罗通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

“通儿，朕今日让你看这一幕，是想告诉你：水至清则无鱼。朕要你做一把利剑，但朕也要你学会做一把有鞘的剑。锋芒太露，必遭折损。神机营是你的底气，但绝不能成为你的傲气。”

罗通沉默良久，心中如翻江倒海。

他一直以为，只要杀尽奸佞，天下便能太平。却未曾想过，这朝堂之上的博弈，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加复杂。

“陛下，臣明白了。”罗通深吸一口气，“臣以前只知杀敌，不知人心。今日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