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渭桥泣别

第一百一十一章：渭桥泣别

天刚蒙蒙亮，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罗通一身银甲，未着披风，胯下照夜玉狮子喷着响鼻，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甲亲兵。他们并未走正阳门，而是绕道西侧的安化门，直奔渭水而去。

昨夜李世民的密旨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因复仇而燃起的狂躁，却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他明白，自己这把“剑”，若是继续在朝堂这潭死水中搅动，迟早会伤了握剑的人。

行至渭桥，晨雾弥漫，河面上波光粼粼，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元帅，前面有人。”亲兵统领勒马示警。

罗通眯起凤眼，只见桥头柳树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旁立着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人，正是昨夜才见过的王珪。

罗通心中一动，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王大人，别来无恙。”罗通抱拳，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昨夜兵部之事，王珪虽未直接参与，但作为太子建成的心腹，两人之间本应有着天然的隔阂。

王珪苦笑一声，回礼道：“罗元帅，王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等我？”罗通眉头微皱，“王大人不在东宫辅佐太子，在这荒郊野岭，莫非是来送行的？”

“正是送行，也是……谢罪。”王珪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这是太子殿下亲笔所书，托我转交元帅。”

罗通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封信：“李建成？他如今怕是自身难保，还有闲心给我写信？昨夜那封密信，难道也是他‘亲笔’所书？”

提到密信，王珪脸色微变，随即长叹一声：“元帅误会了。那封密信，确是殿下所写，但并非殿下本意。李绩那老贼，利用殿下急于求成、想要分润北疆战功的心理，诱骗殿下写下了那道手令。殿下事后懊悔不已，却又不敢声张，只能将错就错。昨夜陛下召见殿下，殿下已将一切和盘托出，只求元帅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东宫一马。”

罗通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只折翼的孤雁——那是当年罗成战死时，李建成曾用来传递假消息的暗号，也是罗通心中永远的痛。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罗家忠烈，孤愧对之。昔日之仇，孤不敢忘；今日之恩，孤不敢忘。望元帅珍重，大唐江山，还需倚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仓皇与无奈。

罗通看着那两行字，心中五味杂陈。他恨李建成，恨他当年的阴险毒辣，恨他害死了父亲。但此刻，看着这封低姿态的求和信，他又觉得索然无味。

“王大人，”罗通将信收入怀中，抬头看向王珪，“你回去告诉太子。昨夜之事，到此为止。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再搞那些小动作，我罗通手中的枪，不会指向东宫。”

王珪闻言，如释重负，深深一拜：“多谢元帅宽宏大量！王某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