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死局与生还者

“滴——”

监护仪刺耳的平直音似乎还残留在耳膜上，李辰猛地睁开眼。

没有无影灯，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夹杂着霉味与土腥的干冷空气直灌鼻腔。他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子，却摸到了一把扎手的枯草。

视线穿过漏风的茅草屋顶，正对上一轮清冷的残月。

作为某大型制造企业的高级研发工程师，代号“007牛马”的李辰，大脑中最后运转的程序是“高压釜反应阀门异常” 。而现在，这具陌生的、骨瘦如柴的身体里，正涌入大量属于大唐武德七年（公元624年），关中蓝田县一个破落秀才的记忆 。

此时距离改变历史走向的“玄武门之变”仅剩最后两年 。

李辰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人工智能？控制面板？”

一片死寂。只有漏风的木门外，几声野狗的凄厉狂吠。

借着透过茅草屋顶漏下的那一缕清冷月光，李辰终于看清了手边扎手的东西——那是两张纸。

对于一个习惯了无纸化办公、连看图纸都要用4k显示屏的现代工程师来说，这种粗糙的纸质触感陌生而粗砺。大唐武德七年，造纸术虽然已经普及，但这种充满杂质的黄麻纸，依然透着一股廉价的腐朽气息。

纸上是墨迹，还有刺眼的鲜红指印。

李辰强忍着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躯体传来的眩晕感，凑近破窗，借着微弱的月光端详起来。

第一张，是一份契约。字迹张牙舞爪，带着市井特有的蛮横。

“……今借长乐坊赵二爷铜钱十贯。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计，至武德七年十月初八，连本带利共计二十贯。若逾期未还，愿以田产、宅邸抵债；若资不抵债，则自卖其身为奴，任凭驱使，绝无怨言。”

下面，是一个刺眼的红泥指印，属于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同样叫李辰的穷秀才 。

今天……李辰在脑海中迅速检索着原主的记忆，今天正是十月初五。也就是说，这份被刻意隐瞒了高额复利的“高利贷”，距离最后通牒，只剩下不到三天的时间 。

“二十贯……”李辰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在初唐，一贯钱是一千文，购买力极强。二十贯，对于一个家徒四壁、连下顿饭都不知道在哪的破落户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上辈子的项目死线（deadline）顶多是要命，这辈子的死线，直接要剥夺人权啊。”李辰在心里冷冷地吐了个槽，理工男的绝对理智开始接管大脑 。慌乱是毫无意义的，解决问题才是工程师的本能。

他随手将那张足以逼死原主的催命符扔在身旁的破木桌上，目光落向了第二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