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草木灰里的财富，大唐第一块肥皂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初冬的阳光带着一丝清冷，斜斜地照进蓝田县这处破败的院落。

李辰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破砖头垫平的木桌前，正在进行着现代社畜最熟悉的“项目复盘”。桌上摆着昨晚从赵二爷那里敲诈来的五十贯铜钱、一张墨迹未干的二十亩良田地契，以及那包用来买命的极品雪盐 。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快速评估着当前的风险与收益。

他很清楚，在封建时代，盐铁是国家的经济命脉，受制于极其严格的专卖制度 。他现在虽然有了点小钱，但说到底依然是个没有功名后台、没有靠山的底层草民。如果头脑发热，仗着自己掌握了提纯技术就去大规模量产极品精盐，不仅赚不到大钱，反而会立刻引来五姓七望或者皇权的无情吞噬 。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大唐的权力绞肉机面前，没有武装保卫的资本，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盐只能作为敲门砖，绝不能作为主营业务。”李辰在心中极其果断地划掉了“大唐第一制盐厂”的商业计划书。

他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绝对安全、毫无政策风险，且利润率极其恐怖的“蓝海赛道”——日用化工洗涤品。

前世作为高级研发工程师，李辰深谙“用户痛点”的道理。在唐代，达官贵人洗漱多用粗糙的“澡豆” 。那玩意儿说白了就是豆粉、猪胰脏和香料的混合捣碎物，不仅去污能力极差，洗完干涩，而且非常容易发馊变质。贵妇们为了掩盖身上的异味和保持体面，只能拼命地往身上撒香料。

“痛点，就是商机。”李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他决定，自己这个庞大工业帝国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商品，将从一块肥皂开始 。

明确了产品方向后，李辰立刻将那包雪盐藏入地窖，怀里揣着几贯铜钱，推开破门，大步走向蓝田县喧闹的集市。

大唐的集市充满了鲜活的市井气息，但也同样充斥着阶级分明的偏见。唐人吃肉多喜食羊肉，羊肉代表着尊贵与体面。而猪肉，尤其是那些肥腻的猪板油和内脏边缘的劣质油脂，不仅价格极其低廉，甚至经常被屠户当作下脚料半卖半送，只有最底层的苦哈哈才会买去熬油糊弄肚子 。

李辰径直来到了集市尽头一个生意惨淡的猪肉摊前。

“这案板上的肥膘、板油，还有那些下水周围的劣质油脂，我全包了。”李辰随手排出几十文铜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采购最顶级的和牛。

屠户愣了一下，看着李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烂儒衫，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嘲笑。旁观的乡民们也纷纷窃窃私语，暗暗嘲笑这个落魄秀才“穷疯了，连这种下等油都吃” 。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哪怕饿死也得吃口羊肉装门面，这李秀才怕是连脸皮都不要了。”一个卖菜的大娘撇了撇嘴。

面对市井的嘲笑，李辰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他拎着几大扇腥臊刺鼻的猪油，转身又雇了几个在街边玩泥巴的闲散村童。

“去各家各户的灶台底下，帮我收集最不值钱的废弃草木灰。一满筐，换一文钱。”李辰以极其微薄的报酬下达了指令 。

村童们欢呼雀跃地散开了，大人们则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辰。

看着堆在院子里的几大罐腥臊猪油和两座小山般的黑灰色草木灰，李辰的眼中燃烧起理工男特有的狂热。在古人眼中，这些是令人作呕的废料；但在现代化工工程师的眼里，这叫作“极低成本的原材料获取” 。

“工业的魅力，就在于化腐朽为神奇。”

“项目研发”正式开始。李辰将破庙的院落彻底改造成了一个露天的初级化学实验室 。

他首先将收集来的草木灰倒入装满清水的大陶缸中，用木棍进行充分搅拌，然后静置沉淀。利用基础的化学溶解原理，草木灰中的可溶性盐类被水萃取。几个时辰后，他小心翼翼地滤出上层清液，从中提取出了富含碳酸钾的强碱性溶液——碱水 。

接着，他在院子里架起新买的铁锅，生起猛火。将那些腥臊的猪下水油脂毫不吝啬地倒入锅中加热融化。

伴随着猪油的沸腾，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李辰用破布浸湿水，做了一个简易的面罩绑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