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资本的绞肉机:大唐第一局“农产品期货”逼空战
武德十年,春荒。
青黄不接的季节,往往是古代底层百姓最难熬的鬼门关。而今年的长安城,这道鬼门关似乎格外的高,也格外的险。
西市,大唐皇家钱庄对面的“丰裕米行”门前,排队买粮的百姓已经排出了三条街。然而,米行高悬的水牌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让无数衣衫褴褛的汉子在寒风中绝望地抱头痛哭。
“斗米两百文?!昨日才一百二十文,你们怎么不去抢!” “求求你们了,家里婆娘刚生了娃,卖我一升米熬点汤吧……”
丰裕米行的掌柜挺着滚圆的肚子,在一众恶仆的护卫下冷笑连连:“嫌贵?嫌贵去吃土啊!关中大旱,皇家农垦兵团又把上好的五千亩水浇地拿去种了那什么不能吃的‘白叠子’(棉花)。市面上没粮了!明日还要涨到两百五十文,爱买不买!”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
李世民抓起御案上的一方端砚,狠狠地砸在大殿的青砖上,墨汁四溅。
“混账!简直是国贼!”李世民双眼赤红,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关中去年秋收虽不算丰稔,但也绝不至于缺粮缺到斗米两百文的地步!这是有人在暗中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底下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谁都知道,长安城八成的粮铺,背后都站着五姓七望的影子。博陵崔氏被李辰“合法抄家”后,世家门阀彻底撕破了脸。他们动用极其庞大的家族底蕴,在短短一个月内,将关中市面上的散粮横扫一空。
他们就是要用一场人为制造的饥荒,逼迫皇权妥协,逼迫李世民杀李辰以谢天下!
“陛下息怒。”户部尚书崔民(虽被割肉,但官职尚在)慢悠悠地出列,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粮价飞涨,乃是供需失衡之天道。李侍郎放着好好的良田不种麦子,非要种什么白叠子,导致关中百姓恐慌。解铃还须系铃人,老臣恳请陛下,斩李辰以平民愤,收回农垦兵团的土地,分发给世家代为耕种,方能度过此劫。”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按在了天子剑的剑柄上。
就在这时,大殿角落里传来一声极其突兀的轻笑。
李辰穿着绯色官服,手里拿着一把算盘,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内心吐槽:垄断供应链,制造稀缺性,拉高现货价格,最后用民意进行政治逼宫。这帮封建老土财主,把垄断资本主义的初级玩法算是玩明白了。可惜啊,你们玩的是‘现货市场’,而我,准备给你们开一个‘金融衍生品’的修罗场。)
“崔大人,斗米两百文,你们吃得下吗?不怕撑死?”李辰拨弄了一下算盘,发出清脆的“劈啪”声。
“李辰!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崔民厉声喝道,“如今长安城内外,一粒多余的米都没有!你拿什么平抑粮价?拿你皇家钱庄的纸钞去煮粥吗!”
“纸钞不能煮粥,但纸上的‘契约’可以要你们的命。”李辰转身面向李世民,抛出了一个跨越千年的金融核武,“陛下,微臣恳请在皇家钱庄内,开设大唐第一个‘期粮交易中心’。”
“期粮交易?”李世民愣住了,“那是何物?”
“简单来说,就是‘买卖未来的粮食’。”李辰走到御案前,用手指蘸着刚刚溅落的墨汁,在光洁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交易模型,“如今现货市场被世家垄断。那我们就不卖现货。我们卖‘期票’。钱庄发行一万张期粮合约,承诺一个月后,凭此合约,可在皇家钱庄提取一石粮食。我们将这张期票的挂牌价,定为每石一千斗米一百五十文)。”
满朝文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荒谬!”魏征忍不住出列,“李侍郎,如今市面上粮价已经飙到斗米两百文,且还在涨!你一个月后以一百五十文的低价卖给他们,他们必定会疯狂买入你的期票。可一个月后,你若是交不出这一万石粮食,皇家钱庄就违约了,大唐的信用就彻底崩塌了!”
李辰转过头,看着魏征,笑得极其反派:“魏大人,在金融学里,这叫‘做空’。我赌一个月后,长安的粮价会暴跌到斗米五十文以下!而世家为了维持高粮价的垄断,哪怕拼尽家底,也必须吃下我抛出的所有期票,这叫‘逼空’。”
李辰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崔民等人:“崔尚书,你们不是有钱吗?不是垄断了现货吗?皇家钱庄抛出的期票,只要你们敢买,我就敢卖!而且,钱庄还提供‘保证金杠杆’,你们只要付两成的定金,就能买下整张期票。敢不敢玩一把大的?”
崔民在心底疯狂地盘算着。
世家的粮仓是满的,关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了。李辰绝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凭空变出粮食。李辰之所以敢卖“期票”,无非是想通过纸面上的低价,来打压现在的市价,这叫“望梅止渴”。
只要世家把这些“期票”全部买下来,李辰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等到一个月后交割日,李辰拿不出粮食,皇家钱庄不仅要赔得倾家荡产,李辰也必死无疑!
“好!既然李侍郎想给大唐百姓送钱,老夫就替天下商贾接了!”崔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凶光。
……
接下来的一个月,长安城陷入了极其荒诞的金融狂热。
皇家钱庄每天都在海量抛售“下个月交割的期粮合约”。世家大族为了锁死粮价,动用了家族所有的现金流,甚至把田产抵押给钱庄,疯狂加十倍杠杆吃进这些期票。
期票的价格被世家一路推高,从一千五百文一石,硬生生炒到了两千五百文一石!
长安城内的现货粮价更是涨上了天,百姓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