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子是累死的,你还让我加班?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苏小白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睛干涩得像塞了两把沙子。他眨了眨眼,发现眨眼这个动作都需要额外的意志力——就像让一台快死机的电脑强行运行某个程序。
桌上摆着三罐空了的红牛,一盒凉透的外卖,还有一份打印出来、还没交出去的《关于优化部门工作流程的提案》。
他看了看那份提案,苦笑了一下。
提案的核心内容是“减少无效加班,提高单位时间产出”。他花了两周写的,打算明天交给领导。
现在看来,可能交不出去了。
微信群里跳出一条消息,是部门领导张总:【@苏小白 小白,明天的版本能按时发吗?】
苏小白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
他想打“可能要延期”,但打出来的是:“能。”
这是他在这个公司学会的第一件事——永远说“能”。不管能不能做到,先说能。做不到再找理由,说不能就是态度问题。
他按下回车键。
然后,世界开始旋转。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旋转。天花板在转,电脑屏幕在转,桌上那三罐红牛也在转。苏小白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像两根被抽掉骨头的面条。
他听见身后有人喊:“小白?小白你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趴在键盘上,脸贴着那个回车键。屏幕上,他刚发出去的那个“能”字还在对话框里,孤零零的。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窗口,不是微信消息,也不是系统提示,而是一行他没见过的字: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正在转移……】
苏小白心想:什么玩意儿?电脑中病毒了?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如果能重来……
这是苏小白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如果能重来,我选择当一条咸鱼。
苏小白是被疼醒的。
不对,准确说,是被“不疼了”这个事实弄醒的。他的腰不酸了,颈椎不痛了,胃也不烧了。身体轻飘飘的,像卸掉了一百斤石头。
他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白色天花板,也不是医院吊瓶,而是粗糙的石壁。
头顶是凹凸不平的岩石,长着几簇他叫不出名字的苔藓。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苏小白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猛,扯到了胸口某个地方,他嘶了一声,低头看——衣服上有血迹,但身上没有伤口。衣服也不是他的格子衬衫,而是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长袍,像古装剧里跑龙套穿的。
他愣了三秒,然后开始摸自己的身体。
脸变嫩了,皮肤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手也变小了,指节分明,没有敲键盘留下的老茧。腰不疼了,颈椎不响了,连呼吸都顺畅了。
“……我在做梦?”苏小白喃喃自语。
啪。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真疼。
不是梦。
他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身边还躺着三个人。
不,不是“躺着”——是“摆着”。
三个人姿势僵硬,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其中一个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死人。
苏小白试探性地伸手去探其中一人的鼻息。
冰凉的,没有呼吸。
他又探了第二个。
一样。
第三个。
一样。
苏小白收回手,坐在干草堆上,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脑子里。
原主也叫苏小白,是“青云派”的弟子。不是什么大门派,就是山沟沟里的一个小破宗门,穷得叮当响,连大殿的瓦片都缺了一半。
原主资质平庸,修炼了三年还是炼气一层——修仙界公认的废柴。但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们有个大师兄叫陆仁甲,是个修炼狂魔,每天检查所有人的修炼进度,排名最后的要罚跪。
原主和身边这三个人,就是连续被罚跪七天七夜,走火入魔死的。
苏小白消化完这些记忆,低头看了看那三张年轻的脸。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
“又死了三个?”他声音沙哑,“这破门派有毒吧。”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终极卷王系统绑定成功!】
苏小白一愣:“什么玩意?”
眼前凭空弹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发着幽幽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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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极卷王系统】
宿主:苏小白
修为:炼气一层(废柴中的废柴)
当前任务:连续修炼20小时
奖励:《基础吐纳术》
惩罚:抹杀
倒计时:23:5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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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白盯着“抹杀”两个字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老天爷你在逗我”的笑。笑着笑着,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你知道我上辈子怎么死的吗?”他对空气说。
系统沉默。
“老子是累死的!”苏小白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猝死在工位上!临死前还在回领导微信!你现在让我修炼二十个小时?”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不稳定,建议冷静。】
“我冷静你大爷。”
苏小白竖起中指,对着空气比了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然后他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干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你抹杀吧,”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系统沉默了五秒。
【距离抹杀还有23:58:12。】
苏小白不理它。
他转头看着身边那三具尸体,记忆又涌上来一些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