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炉凝气丹

苏小白是被一阵药香熏醒的。

不是做梦，是真的药香。浓郁得像是有人在他枕头底下塞了一把草药。他睁开眼，发现香味是从怀里飘出来的——那块玉佩，正在发光。

青白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玉佩表面温热的，像是刚从太阳底下捡回来的石头。

“系统，怎么回事？”

【检测到玉佩异常激活。原因：附近有高浓度灵气源。推测与花想容种植的药草有关。】

苏小白翻身下床，推开窗户。药园子的方向，灵气浓度确实比平时高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一种清甜的香味，不是药草的味道，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气味。

他披上衣服，往药园子走。

远远地就看到花想容蹲在地里，双手插在泥土中，闭着眼睛。周围的药草比她整个人还高，把她完全淹没了。最离谱的是，有一株药草——应该是凝露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嫩芽从土里钻出来，伸展叶片，拔高茎秆，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个呼吸。

“花想容！”苏小白叫了一声。

女孩睁开眼，脸上又是泥巴又是汗，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师兄！你看！”她指着那株凝露草，“我做到了！一晚上，从种子到成熟！”

苏小白蹲下来，看了看那株凝露草。叶子绿得发亮，茎秆粗壮，叶片上凝着晶莹的露珠——那不是普通的水珠，是灵气液化形成的灵露，只有在灵气浓度极高的环境下才会出现。

“系统，分析一下这株凝露草的品质。”

【分析中……凝露草，品质：上品。灵气含量：标准凝露草的300%。价值：至少100灵石/株。】

三百？苏小白深吸一口气。标准凝露草只有30灵石一株，花想容种的，直接翻了三倍。

“花想容，”他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花想容挠了挠头，“就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根扎在土里，叶子和风一起摇。醒来之后，就发现药草长得特别快。”

梦到自己变成一棵树？苏小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的药草。那些药草的排列方式变了，不是整齐的一行行，而是以一种奇怪的规律分布——像是某种阵法的布局。

“系统，分析药草的排列方式。”

【分析中……药草排列方式与自然界的“灵脉走向”高度吻合。花想容在无意识中，按照灵脉的自然走向重新布置了药园子。这种布局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地下灵脉的灵气，效率比人工布局高200%。】

苏小白愣住了。花想容在梦里，无意识地做了一件连专业阵法师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花想容，”他说，“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什么？”

“你把药园子改造成了一个天然阵法。”

花想容眨了眨眼：“阵法？我？”

“对。按照灵脉的自然走向重新种了药草。灵气利用率提高了两倍。”

花想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师兄，我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那就继续做，”苏小白拍了拍她的头，“以后每天晚上都做这种梦。”

花想容的脸红了。

苏小白拿着花想容种出来的凝露草、月华花和地元根，回到炼丹房。

凝气丹，七种药材，四种药园子有，三种花想容刚种出来的。他清点了一下：灵芝五株，何首乌三根，雪莲两朵，百年人参一根，凝露草一株，月华花一朵，地元根一根。

够炼两炉。

苏小白把丹炉检查了一遍。灵力锁完好，符文正常，风门和漏壶都校准过了。

“系统，凝气丹的炼制参数。”

【凝气丹标准炼制参数：初始温度150度。第一次投料（灵芝、何首乌）后升温至200度。第二次投料（雪莲、百年人参）后降温至120度。第三次投料（凝露草、月华花、地元根）后恒温180度，持续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苏小白皱眉。筑基丹只要三个半小时，凝气丹要六个小时。时间翻了一倍。

“系统，能优化吗？”

【尝试优化中……根据宿主的“文火慢炖”原理，建议将初始温度降至120度，全程保持低温慢炼。预计时间：五个时辰。药材有效成分保留率：从标准方法的45%提升至75%。】

五个时辰，十个小时。比标准方法少了一个时辰，但还是很长。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十个小时就十个小时，总比没有强。

他把药材分好，按顺序放进竹筒里。调整风门，校准漏壶，点燃柴火。

丹炉嗡嗡响起来。

第一份药材投进去，没问题。

第二份投进去，丹炉的温度升高了，药香飘出来。

第三份投进去，丹炉开始震动。

苏小白盯着丹炉，手放在风门控制柄上。

漏壶的水位慢慢下降。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到第四个时辰的时候，丹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盖子“哐当哐当”地响，像是在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苏小白没有慌。他转动木柄，关小风门，让温度降下来。震动减弱了，但还是在抖。

“系统，怎么回事？”

【检测到灵力不稳定。原因：凝露草中的灵露与地元根中的土系灵力产生冲突。建议添加中和剂。】

“中和剂？什么中和剂？”

【普通方法需要添加“灵泉水”来中和。但宿主没有灵泉水。】

苏小白皱眉。灵泉水，那是高级货，青云派没有。

“有没有替代方案？”

【方案一：降低温度，减缓反应速度。代价：炼制时间延长至七个时辰。】

【方案二：增加月华花的用量，利用月华花的阴属性灵力中和冲突。代价：需要额外一株月华花。】

苏小白想了想。七个时辰太长了，他等不了。月华花，花想容那里还有一株。

他做了一个决定——临时开炉，加药材。

这不是标准操作。炼丹途中开炉，很容易炸炉。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子。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炉底是一团翻滚的药液，颜色不稳定，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他用最快的速度把月华花扔进去，盖上盖子。

丹炉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

安静了。

药香重新飘出来，这次更浓郁，更醇厚。

苏小白松了一口气，靠在丹炉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五个时辰。六个时辰。七个时辰。

到第八个时辰的时候，丹炉“当”的一声，停了。

苏小白等了一会儿，掀开盖子。

一股白色的雾气冒出来，带着一种清甜的香味，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

雾气散尽后，炉底躺着两颗丹药。

不是琥珀色的，是淡青色的，表面光滑，微微发光。丹药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系统，分析。”

【分析中……丹药类型：凝气丹（改良版）。品质：上品。药效：标准凝气丹的250%。副作用：无。】

苏小白愣住了。250%？这效果也太离谱了。

“为什么药效这么高？”

【原因一：宿主使用的药材品质远超标准（花想容种植的药草，灵气含量是标准的300%）。原因二：宿主的“低温慢炼”方法保留了更多有效成分。原因三：临时添加的月华花中和了灵力冲突，使丹药结构更稳定。三个因素叠加，产生了超出预期的效果。】

苏小白把两颗丹药收好，靠在丹炉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十个小时。从早到晚，他一步都没离开炼丹房。

“系统，我工作了多久？”

【宿主今日工作时长：14小时。】

又是十四个小时。说好的不加班呢？说好的当咸鱼呢？

但看着手里那两颗淡青色的丹药，他觉得值了。

苏小白走出炼丹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花想容在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碗粥。

“师兄，你终于出来了！”她跑过来，“我担心死了！你一天都没吃东西！”

苏小白接过粥，喝了一口。凉的。应该是热了好几遍，又凉了。

“等很久了？”

“没多久，”花想容笑了笑，“我就知道师兄能成功。”

苏小白看着她。女孩的黑眼圈又重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很亮。

“花想容，”他说，“你今天种了多少药草？”

“凝露草五株，月华花三株，地元根三株！都是按照你说的数量！”

苏小白点了点头。够了。有这些药草，他能再炼几炉凝气丹。

“师兄，”花想容突然说，“你今天炼的凝气丹，能让我看看吗？”

苏小白把丹药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月光下，淡青色的丹药微微发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流转。

花想容瞪大了眼睛：“好漂亮……”

“送你一颗。”

“什么？”花想容愣住了，“不行不行！这是师兄辛辛苦苦炼的！我不能要！”

“拿着。”苏小白把丹药塞到她手里，“你是炼气二层，吃一颗凝气丹，能直接跳到炼气四层。”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青云派的药草师，修为太低了不行。别人会欺负你。”

花想容看着手里的丹药，眼眶红了。

“师兄……你对我真好……”

“别哭，”苏小白拍了拍她的头，“哭了就不好看了。”

花想容擦了擦眼睛，把丹药小心翼翼地收好。

“师兄，我一定好好修炼。等我变强了，谁要是欺负你，我就——”

“用药草砸我？”

“不，”花想容认真地说，“用拳头。”

苏小白笑了。

“行，我等你的拳头。”

晚上，苏小白在后山空地修炼。

聚灵阵启动，灵气汇聚过来。他吃了一颗凝气丹，开始冲击炼气六层后期。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从胃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这股灵力比筑基丹强了好几倍，浓郁得像液态的，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苏小白引导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灵力就凝实一分。丹田里的灵力池在迅速扩大，像往一个水池里注水。

炼气六层中期……

炼气六层后期……

炼气六层巅峰——

快到七层了。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灵力集中起来，朝着七层的瓶颈撞过去。

一次，墙纹丝不动。

两次，墙出现了裂缝。

三次——

“咔嚓”一声，墙碎了。

灵力涌入丹田，灵力池扩大了一倍。

炼气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