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各自的路

封印解开之后的第三天，青云派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是一种很细微的、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的变。山上的灵气比以前浓了，不是聚灵阵的效果，是地底那条枯竭了八百年的灵脉，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苏小白站在后山空地上，看着脚下的泥土。裂缝里渗出了水，不是普通的水，是灵气液化形成的灵泉。很小的一洼，但确实在往外冒。

“系统，灵脉的恢复速度。”

【灵脉当前恢复速度：每天1%。预计完全恢复需要100天。灵脉恢复后，青云派的灵气浓度将是现在的50倍。】

五十倍。苏小白深吸一口气。到时候，青云派就不再是那个破落的丙等宗门了。

花想容蹲在他旁边，双手插在灵泉里，闭着眼睛。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听什么声音的表情。

“花想容，怎么了？”

“灵脉在说话。”她睁开眼，“它说谢谢。谢谢我们把封印解开了。”

苏小白看着她。“你还能听懂灵脉说话？”

“嗯。突破筑基后期之后就能了。”花想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师兄，灵脉恢复之后，药草的生长速度会更快。到时候，我能种出比现在好十倍的药草。”

十倍。苏小白深吸一口气。这小师妹，真的是个宝藏。

“花想容，你今天该突破金丹期了。”

花想容愣了一下。“今天？”

“对。你的修为已经是筑基巅峰了。再拖下去，对根基不好。”

花想容低下头。“师兄，我怕。”

“怕什么？”

“怕失败。怕突破不了。怕让你失望。”

苏小白看着她。“花想容，你种药草的时候，怕不怕药草死掉？”

“不怕。死了再种就行了。”

“那突破也一样。失败了，再试就行了。”

花想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师兄，你真好。”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花想容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好，我不哭。”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她体内流转，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周围的药草开始发光，不是那种被动的、被灵力催生的光，是一种主动的、像是在回应她的光。灵泉的水面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苏小白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她。花想容的灵力越来越强，从筑基巅峰到金丹期的瓶颈，像一扇关着的门。她没有撞门，而是把手放在门上，轻轻地推。门开了。

金丹期。

花想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尖的绿光变成了一朵小花，很小，很亮，在她的掌心里慢慢旋转。

“师兄，我做到了。”

苏小白拍了拍她的头。“嗯，做到了。”

花想容笑了。笑得比灵泉的水还亮。

下午，苏小白去找陆仁甲。石屋的门开着，阳光照进去，屋里不再暗了。陆仁甲坐在床上，手里没有握玉佩，而是在看一本书。苏小白看了一眼封面——《阵法基础》。陆仁甲在学阵法。

“你要学阵法？”

仁甲合上书，“青云派需要会阵法的人。不能只靠你一个。”

苏小白看着他。“你的修为已经是筑基巅峰了。什么时候突破金丹期？”

“等你教我。”

苏小白愣了一下。“我？”

“对。你的修炼方法比我的好。我想学。”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好。明天开始，我教你。”

陆仁甲点头。“谢谢。”

苏小白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陆仁甲，你的路不是报仇。你的路是保护。保护青云派，保护在这里活着的人。”

陆仁甲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苏小白走了。身后，陆仁甲翻开书，继续看。

傍晚，苏小白去找柳青衣。她站在药园子边上，背着手，看着远处的天空。她的表情还是淡漠的，但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等什么。

“柳姑娘，你在看什么？”

“看天。”

“天有什么好看的？”

“天很大。”柳青衣的声音很轻，“大到可以装下任何东西。”

苏小白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天。“柳姑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留在青云派。”

“做什么？”

“什么都行。种药草，布阵法，教弟子。”她转头看着苏小白，“只要有用就行。”

苏小白点头。“有用。很有用。”

柳青衣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漠的笑，是一种真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谢谢。”

苏小白走了。身后，柳青衣继续看着天。天很大，大到可以装下任何东西。包括一个曾经走错路的人。

晚上，苏小白去找玄机子。静室里亮着灯，老头在喝茶。茶是新的，花想容种的灵茶，喝一口能顶一个时辰的修炼。

“长老，灵脉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