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陆仁甲的师父

陆仁甲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画阵图。是聚灵阵的改良版，他已经改了七遍，还是不满意。信是一个散修送来的，没有署名，没有来历，只有一句话——“你师父的坟，被人挖了。”信纸上还有几粒土，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陆仁甲盯着那几粒土看了很久，然后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他去找苏小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小白正在后山空地上教剑无痕和林默练剑，看到陆仁甲走过来，脸色不对，就让两个弟子先回去。

“怎么了？”

陆仁甲把信递给他。苏小白看完，沉默了一下。“你信吗？”

“信。因为除了我，没有人知道我师父的坟在哪里。”

苏小白看着他。“你要去？”

“去。”

“我跟你一起。”

陆仁甲摇头。“不用。这是我家的事。”

苏小白看着他。“陆仁甲，你的事，就是青云派的事。”

陆仁甲沉默了很久。“好。”

两个人连夜出发。花想容追到山门口，把一袋干粮塞给苏小白。“师兄，小心。”

苏小白拍了拍她的头。“放心。”

花想容站在山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手攥着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陆仁甲师父的坟，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不是普通的远，是那种走路要走三天、飞也要飞一天的远。苏小白没有问为什么选那么远的地方。他猜，陆仁甲是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师父的尸骨。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师父安息。

两个人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到了那个山谷。山谷很小，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干涸的溪流。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石头和土。陆仁甲站在山谷中间，看着地面。他的表情没有变，但苏小白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在哪里？”

陆仁甲没有回答。他走到一块大石头前面，蹲下来，用手扒开石头下面的土。土是湿的，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跟信纸上的土一样。

坟被挖了。不是那种被雨水冲开的塌陷，是被人用工具挖开的。洞口很大，能钻进一个人。里面的棺材被撬开了，尸骨不见了。只剩下几块碎布，散落在泥土里。

陆仁甲跪在洞口，手在发抖。他没有哭，但苏小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掉了。像一块背了十五年的石头，突然裂开了。

苏小白蹲下来，捡起一块碎布。布是青色的，很旧，上面有血迹。他把碎布翻过来，看到背面绣着一个符号——正道联盟的徽章。

苏小白的手指收紧了。正道联盟。又是正道联盟。十五年前，他们杀了陆沉。十五年后，他们连他的尸骨都不放过。

“陆仁甲。”

陆仁甲没有回答。他跪在洞口，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陆仁甲。”

还是没有回答。

苏小白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会找到的。”

陆仁甲抬起头，看着苏小白。他的眼睛是干的，但眼眶是红的。“苏小白，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青云派吗？”

“知道。为了玉佩。”

“不只是玉佩。”陆仁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师父死的时候，让我答应他一件事。不是报仇，不是变强。是好好活着。”

苏小白没有说话。

“十五年了。我没有好好活过一天。每天都在想怎么报仇，怎么变强，怎么拿回玉佩。我逼死了三个师弟，差点害死你。我做了很多错事。”陆仁甲站起来，“但现在，我不想报仇了。”

“为什么？”

“因为报仇没有用。杀了那些人，我师父也不会活过来。拿回玉佩，我师父也不会笑。”陆仁甲看着那个空空的棺材，“我想好好活着。替他活着。”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那这些碎布呢？”

陆仁甲把碎布从苏小白手里接过来，叠好，塞进怀里。“留着。提醒自己，不要再走错路。”

苏小白看着他。“你不想知道是谁挖的坟？”

“想。但知道了又怎样？杀了他？”陆仁甲摇头，“不会了。”

苏小白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把棺材盖好，把土填回去。陆仁甲站在旁边，看着他填土。没有帮忙。

填完之后，苏小白站起来。“走吧。”

陆仁甲点头。“好。”

两个人转身往山谷外走。走了几步，陆仁甲停下来。“苏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