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也是南胤人
陈生快步上前,探了探方多病的气息,见他只是伤重疲累、一时昏死过去,这才松了口气。他将人背到屋中,动手处理伤口。刚掀开方多病的衣襟,一本旧本子便掉落在地,封面普通,只写着两个秀丽的小字:菜谱。
他本无意窥探,可正要将本子放到桌上时,一张图纸从中滑落。封钟捡起一看,瞳孔微缩——纸上画的,正是那枚南胤玉佩。当日大战过后,李莲花从单孤刀身上取走玉佩,方多病亲眼所见,便悄悄临摹下来。如今玉佩早已随李莲花一同消失,不知所踪。
望着玉佩图案,陈生只觉头痛欲裂,一段段被遗忘的记忆汹涌而来。
他不叫陈生。
他本名封钟,是封家次子,兄长封磐比他年长二十三岁,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名叫封乐音。
一年前,兄长命他寻找一个叫陈生的人,打探南胤遗族的下落,召他们回来参加主上的复国礼。可他与手下渡海寻人时遭遇风浪,大难不死,漂流到波里,被人救起。周三娘见他身上挂着写有“陈生”的木牌,便误以为这是他的名字。
他们封家世代使命,便是寻找皇室后裔,复兴南胤。可失忆这段日子,他也听过江湖传言——兄长拥立的主上是假的,后来被其师弟所杀,连兄长也一同殒命。
如今“威小宝”身上竟有南胤玉佩的图样,莫非此人知道真正的主上下落?
等他醒了,定要问个清楚。
为方多病包扎妥当后,封钟终究没能忍住,翻开了那本“菜谱”。
里面是一套他看不太懂的武功秘籍,看得出极为高深,戚小宝身手不凡,有此物倒也正常。除此之外,本子里还夹着两封信与几幅画。
一封信,是近来江湖传得沸沸扬扬的李相夷绝笔。
另一封,则是方多病在李莲花失踪后,写给对方的信。
李相夷的绝笔为何会在戚小宝身上?而这封信的落款,分明是方多病。
方多病他自然认得,乃是当朝刑部尚书与天机堂堂主之子,对外宣称抱病隐居,在乡间静养。
看到这里,封钟瞬间明白——戚小宝就是方多病,只是化名。
如此说来,当日杀死兄长与假主上的,便是这个李相夷。
他又看向那几幅画:
一幅画着夜火母痋与子痋,一幅画着四枚冰片,还有一幅,是一朵一红一白的双生并蒂之花。
懂医术的他一眼认出,那是忘川花。
传闻李相夷身中剧毒,唯有此花能救,只是此花世间罕有,他也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
这些事物他都分外熟悉。
可母痋早已化去……
当日在场的,只有假主上、兄长、李莲花、方多病与笛飞声。既然不是兄长与假主上,那真正的南胤人,必定在剩下三人之中。
只是那时他并未见到笛飞声,不知阿飞便是对方。
看来,只能等方多病醒来再问。
不知过了多久,方多病终于悠悠转醒。
他猛地坐起,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这才发现身上伤口已被仔细包扎,一旁的尔雅剑擦拭得干干净净,寒光凛冽。他收剑入鞘,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屋内不见陈生的身影。
方多病倒了杯茶润喉,一摸怀中,脸色微变——那本贴身收藏的相夷太剑剑谱不见了。
招式他早已熟记于心,可这剑谱,几乎是李莲花留给她唯一的念想。靠着它,他才觉得李莲花还在身边,才有继续寻找下去的力气。若是丢了,他该如何是好?
他慌忙推门出去,却见陈生坐在院中木椅上,桌上摆着一壶酒,以及他那本剑谱。
方多病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快步走了过去。
想来是对方处理伤口时顺手收走,待他醒后再归还,这人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要好好感谢。
方多病在他身旁坐下,抬头望向夜空。
今夜月色极亮,弯月悬于天际。若不是身上背负着一堆未了之事,能像李莲花从前那样,静坐赏月、种种花草,倒也是一桩美事。
他伸手想去拿回那本“菜谱”,陈生却忽然执起酒壶饮了一口,另一只手稳稳按住本子。
方多病不解地看向他。
对方却先一步开口,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方—多—病,你也是南胤人吗?”
方多病一怔,随即浑身紧绷,瞬间警觉。
见他这般反应,封钟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直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