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红丝母痋之战（下）

封钟四人重伤被俘，笛飞声深陷痋毒控制，如今，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可多愁公子剑的消耗实在太大，不过片刻，方多病便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他清晰地感觉到内力在飞速流失，剑招越来越慢，脚下的婆娑步也渐渐凌乱。

笛飞声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颓势，趁他换气的间隙，另一只手掌凝聚起全盛内力，狠狠拍了过来。

这一次，方多病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胸口如遭巨石撞击，剧痛难忍，他踉跄着后退一大步，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咬着牙再度提剑冲了上去。

姜还是老的辣，方多病终究年轻，内力底蕴远不及笛飞声。不过几招，他便已捱了三掌，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又是一掌袭来，方多病被狠狠击飞，尔雅剑脱手而出，锋利的剑尖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只能撑着地面勉强坐起半跪，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开始模糊。

他强撑着起身，想去捡地上的剑，却被笛飞声一掌拍开，尔雅剑滚出数尺远。

方多病捂着胸口，指尖死死攥着衣襟，指节发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一群被控制的村民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想将他按住。方多病拼尽最后一丝内力震开身前几人，却又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无力反抗。

更多的村民扑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粗糙的石面磨破了他的脸颊，沾了满是灰尘的血污，不知是谁的膝盖，重重抵在他的脊椎上，钻心的疼痛顺着骨骼蔓延开来。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方多病勉强抬起头，望向笛飞声的方向，刺眼的光线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意识终究是渐渐沉了下去。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白光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年幼的自己坐在轮椅上，手里攥着木剑，而对面，是一身红衣的少年李相夷。墨发高束，长剑生辉，那是鲜衣怒马、冠绝江湖的四顾门门主。他本该是高傲冷峻的，此刻却对着轮椅上的孩子笑得温柔：“小宝，加油。练会这招，师父便奖你一颗糖，好不好？”

说着，他掏出一块包着糖纸的糖果，在方多病眼前轻轻晃了晃。

这一次，方多病看清了，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高挑疏离的背影，而是李相夷年少时，满眼温柔的模样。

场景忽又变换，他躺在莲花楼的竹椅上，李莲花一身素衣，正捏着木瓢给萝卜浇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像看着珍宝一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狐狸精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不远处，笛飞声在练刀，竹叶沙沙作响，伴着刀风，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起，方多病便猛地睁开眼睛。

不能倒！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找李莲花！

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一条红丝痋正顺着他的腕脉向上爬，尖锐的口器刺破皮肤，钻进了血管里，噬断了他的经脉。

方多病双目赤红，紧紧攥起拳头，将全身仅剩的内力尽数凝聚。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猛地发力，震飞了压在身上的村民。婆娑步踏动，他飞快俯身拾起尔雅剑，不顾一切地朝着母痋的方向刺去。

“拦住他！”张荀安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却被方多病反手一掌，径直打飞出去。

张怡安离得最近，笛飞声也在痋毒的控制中回过神来，两人几乎同时追了上去。

冰冷的剑锋穿透胸膛的瞬间，方多病甚至没感觉到疼。张怡安的长剑，狠狠捅穿了他的身体，剑尖的鲜血汩汩滴落。几乎同一时间，笛飞声的掌风，也重重拍在了他的背上。

但他的剑，也在这一刻，精准地捅进了母痋那只唯一的眼睛里。

母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停止了蠕动，渐渐失去了生机。

方多病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笛飞声的掌力刚落下，便猛然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瞳孔骤缩，一掌拍出，将张怡安狠狠击飞出去。

张荀安想趁乱偷袭，刚探出长剑，只划伤了笛飞声的胳膊，便被他含怒一掌，打飞出密室之外。

方多病躺在地上，鲜血从胸口和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石地。他的视线模糊成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对着那道身影，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一定要……找到……李莲花……”

话音落下，他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