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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朝堂上的“怠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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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透过德政殿高高的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斜斜的光斑。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紫袍玉带在微凉的空气里泛着沉静的色泽。龙椅上的叶承渊轻轻按了按眉心。

他已经连续三日这样了。

“启奏陛下。”兵部尚书林文正出列,声音洪亮,“南疆军报,秦烈将军已与宜州残部汇合,重整约八千兵马,正与叛军蒙崇部于柳州外围对峙。然叛军据城而守,且多设陷阱,我军强攻数次未果,请陛下示下。”

叶承渊半倚在龙椅上,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刻意的疲惫:“秦烈乃沙场老将,此等战术之事,交由他临机决断便是。兵部依例发文,准其便宜行事。”

林文正愣了愣,抬头望向皇帝。往日里,陛下对军务最是上心,尤其是南疆这等涉及屠城的惨案,必会细问军情、推演战法,有时甚至亲自在舆图上勾画行军路线。今日这反应……

“陛下,”林文正忍不住又开口,“南疆地势复杂,蒙崇凶狡,是否应增派——”

“林卿。”叶承渊打断他,语气依然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朕北伐归来,鞍马劳顿,至今未愈。南疆战事,尔等既食君禄,当为君分忧。凡事皆要朕决断,要六部何用?要内阁何用?”

大殿内一片寂静。

几位阁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户部尚书周文谦眉头微皱。陛下这话,听着像是责怪臣子无能,可那倦怠的神色又不似作伪。莫非真如宫中传闻,陛下龙体欠安?

“臣……遵旨。”林文正躬身退下,心中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陛下这是信任,还是……懈怠?

接下来的朝议,叶承渊将“疲惫”演绎得淋漓尽致。

工部奏报京畿水利修缮方案,他听了不到一半便道:“着工部与户部会同勘议,拿出章程再报。”刑部呈上秋决名录,他随手翻了翻:“依律办理,不必事事上奏。”礼部请示明年春闱主考人选,他干脆闭了眼:“让翰林院先拟个名单。”

每一个奏报,他都用最简短的话语推给臣子,仿佛多费一分心神都是负担。朝会的时间比平日缩短了近半个时辰,当德顺高唱“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时,不少官员还愣在原地。

叶承渊起身,袍袖轻拂,在百官山呼万岁声中缓步离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步速明显慢了些,甚至在下台阶时,德顺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搀扶——虽然皇帝并未真的需要。

退朝后,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德政殿。

“林大人,陛下今日……”一位御史凑近兵部尚书,压低声音。

林文正摇头,神色凝重:“陛下北伐时亲冒矢石,又连日奔波回京,怕是真累着了。你我为人臣子,此时更该尽心任事,为陛下分忧才是。”

“可南疆战事吃紧,陛下这般……”御史仍有忧虑。

“陛下说了,准秦将军便宜行事。”林文正正色道,“这便是圣意。我等当速速拟文发往南疆,并将后续粮草军械调度妥当,莫要让前线将士寒心。”

另一边,几位阁老走在宫道之上。

张阁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陛下登基二十载,夙兴夜寐,未尝有一日懈怠。如今这般……倒像是刻意为之。”

“张公何出此言?”另一位阁老问道。

“你看陛下气色,虽略有倦容,但眼神清明,绝非沉疴在身之态。”张阁老慢悠悠道,“依老夫看,陛下或许是在试探。”

“试探?”

“试探这朝堂,离了陛下事必躬亲,能否依旧运转如常。”张阁老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陛下……或有深意啊。”

众人沉默片刻,户部尚书周文谦忽然开口:“无论陛下有何深意,南疆叛乱总是要平的,百姓总是要安顿的。陛下既将事务交予我等,我等便该拿出担当来。内阁今日便议一议南疆粮草统筹之事,如何?”

“正该如此。”

“同去同去。”

臣子们的身影渐行渐远,秋日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宫墙之上。

而此刻的御书房,叶承渊正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德顺轻手轻脚地奉上新茶,觑着皇帝的脸色,小声道:“陛下,今日朝上……几位大人似乎有些不安。”

“不安就对了。”叶承渊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朕要的就是他们不安。”

他抿了口茶,目光扫过那些奏折。每一本都贴有内阁的票拟,细小的楷书写着处理建议,有些还附有相关部司的意见。只需他朱笔批个“可”或“否”,便可下发执行。

这套流程运转了二十年,早已熟稔得如同呼吸。

叶承渊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是刑部关于秋决的最终名录,内阁的票拟是“依律当斩,请陛下用印”。他拿起朱笔,在“斩”字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批了“复核”二字。

这本该是细致的活儿,需要对照案卷、考量情节,但他今日不想费这个神。

他又翻开一本,是工部请示拨银修缮黄河某处堤坝的折子。内阁票拟建议拨付八万两。叶承渊看都没看具体条目,直接批了个“准”。

一本,又一本。

“准。”“依议。”“知道了。”

朱批越来越简略,有时甚至只画个圈。叶承渊的速度快了起来,仿佛在完成一项烦琐但无需思考的任务。德顺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暗叹:陛下这哪里是批阅奏章,分明是……敷衍。

然而叶承渊心中却在冷笑。

敷衍就对了。他就是要让臣子们看到皇帝的敷衍,看到皇帝对国事的漫不经心。一次两次或许无妨,但若日日如此,月月如此,那些忠直的臣子还能坐得住吗?那些本就对皇权虎视眈眈的势力,还能按捺得住吗?

“怠政”,这可比大张旗鼓地修园林、搞亲征要温和得多,也隐蔽得多。它不会立刻引发民怨,却会慢慢侵蚀朝廷的根基。就像白蚁蛀木,无声无息,待发现时,梁柱已空。

而他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这个“疲惫的、开始懈怠的皇帝”。

批了约莫半个时辰,叶承渊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剩下的,明日再说。”

德顺应了声是,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陛下,方才内阁送来几份紧急公文,其中有一份是南疆秦将军的密报,您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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