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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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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兄长早已将他前行路上的荆棘,悄然拔除了大半,又将那最深的迷雾,牢牢控在了掌中。

而他自己呢?这数月,他为何没有逃回鹿鸣书院的田埂?正是因为这些脸,这些眼神,这些深植于泥土之中的苦难,让他无法再心安理得地躲进学问的壳里。正是这份日积月累、深入骨髓的反思,让他看清了自己无处可逃。他若退,那些他见过的、并将继续存在的苦难,便会因他的退缩而少了哪怕一丝改变的可能。他必须担起这份责任,不是为权柄,而是为赎罪,为那些他曾目睹的苦难,争取一个或许能稍好一点的未来。

原来,这条路,真的走到了这里。诸多悬而未决的线头,似乎都已被兄长悄然握在手中,或已理清,或正引向更深的迷雾。而他的责任,从此刻起,将完全不同。

寂静被打破。

“陛下圣明!”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只见枢密使张阁老率先出列,躬身行礼。这位历经三朝、素来以持重保守著称的老臣,此刻面色肃然,声音清晰:“靖王殿下仁厚爱民,才干卓著,更难得的是心怀社稷,勇于任事。老臣以为,立靖王为皇太弟,乃固本培元之良策,臣附议!”

张阁老的表态如同推开了一道闸门。

“臣附议!”户部尚书周文谦紧跟着出列,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叶承远,随即转向御阶,“靖王殿下协理财赋、赈灾重建,条理分明,成效卓著。且殿下重农桑、恤民力,若继大统,必是万民之福。臣,拥戴!”

“臣附议!”兵部尚书林文正跨步而出,声如洪钟,“殿下协理边事,沉稳有度,思虑深远,非纸上谈兵之辈可比。军中将士,亦多感念殿下保障后勤之功。储位属靖王,臣等心服!”

紧接着,工部尚书、吏部尚书、礼部尚书……一位位重臣纷纷出列,躬身附议。声音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不容置疑的洪流。那些曾经对靖王回京心怀疑虑、对“兄终弟及”古制有所保留的官员,在此刻大势面前,也纷纷选择了沉默或顺应。即便是此前密探所监看、私下颇有微词甚至有过串联之举的少数几人,如那位户部侍郎和两位给事中,见皇帝心意已决,且皇帝方才话语中隐含的敲打与自身不干净的把柄显然已被掌握,此刻皆是面色发白,冷汗涔涔,默然俯首,未敢生出丝毫事端。

零星几个宗室老者,互相对视几眼,最终也微微颔首,并未出声反对。靖王这些时日的作为,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他们耳中。能力、声望、皇帝的决心,以及那最为现实的一点:皇帝并无成年皇子,七位公主明确无意继位,宗室近支中,还有谁能比这位皇帝亲手培养、功绩斐然的亲弟弟更合适?

右都御史宋知节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扫过殿中几乎一面倒的附议声浪,又看了看御阶上那位端坐不动、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皇帝,终究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帘,选择了沉默。他清楚,此刻再提任何“立嫡立长”的古礼或微末瑕疵,都已不合时宜,更会触怒天威。

叶承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缓缓站起身。玄色衮服上的十二章纹在光线下流动着暗金的光泽,十二旒冕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居高临下,目光最终定格在阶下那道孤直的身影上。

“皇太弟,”他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上前来。”

叶承远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靴底踏过光洁的金砖,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声响。一步,两步……他穿过文官队列,走向御阶。两侧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探究的、审视的、期待的、复杂的。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如同实质。

他在御阶之下停步,撩起袍摆,郑重跪倒,额头触地。

“臣弟……在。”

叶承渊凝视着跪伏于地的弟弟,目光深邃。他看到了叶承远微微颤抖的肩线,看到了他叩首时紧绷的颈背。这个在田埂间躬耕了二十载、一心只想远离庙堂的弟弟,终究还是被推到了这天下最尊贵、也最沉重的位置前。

“即日起,”叶承渊的声音响彻大殿,“皇太弟参决军国大事,入主文华殿。礼部、宗人府即日筹备,择吉日,行册封大典。”

“臣等遵旨!”礼部尚书与宗人府宗令慌忙出列应诺。

叶承渊顿了顿,补充道:“册封之前,皇太弟仍以靖王衔,协理司一应事务照旧。另,加派东宫属官,协助皇太弟熟悉典章礼仪、历年政务卷宗。”

“臣遵旨。”叶承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有些闷,却异常清晰。

叶承渊微微颔首。他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诸卿可还有本奏?”

殿中一片静默。今日之事已足够震撼,无人再有心思奏议其他。

“既如此,”叶承渊道,“退朝吧。年节将至,诸卿可安心休沐,与家人团聚。”

“臣等恭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中,叶承渊起身,在德顺的搀扶下转身,缓步走向殿后。玄色衮服的袍角在光洁的地面上拖过,留下一个深沉而威严的背影。转身的刹那,一个念头如释重负般掠过心头:离朕的自由,那江南小院听风观雨的日子,更近一步了。

直到皇帝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屏风之后,朝臣们才陆续直起身。

许多人下意识地将目光再次投向仍跪在御阶之下的叶承远身上。他已缓缓直起上身,却并未立刻站起,而是依旧保持着跪姿,微微仰头,望着那空荡荡的龙椅,目光复杂难明。南江的浊浪、西北的风沙、朝堂的暗流、田间的泥泞……还有那石块上已被确认属于“禾下会”的冰冷符号与匠户的冤魂,诸多画面交织,最终都归于眼前这片象征着至高权柄的空寂。他知道,符号与尸骨的谜团虽有了方向,但真正的阴影仍未彻底驱散。兄长将此列为密案,意味着风波并未完全平息,只是转入了更隐秘的战场。而他的战场,从今日起,也将正式不同。

户部尚书周文谦走上前,微微躬身:“殿下,请起吧。”

叶承远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那些翻涌的情绪已沉淀下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借着周文谦虚扶的手站起身,对周围投来目光的朝臣微微颔首,便转身,一言不发地朝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一步一步,踏过那些投在地上的、明亮的光柱,走向德政殿外那片冬日的天空。

殿外寒风扑面,吹散了殿内积蓄的暖意与沉滞。叶承远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俯瞰着下方广阔的广场与重重宫阙。阳光刺眼,积雪未化,整个世界一片澄澈的冷白。

他知道,从鹿鸣书院的田埂到这座金銮殿的御阶,这条路,他终于走到了终点。

也走到了起点。

身后传来朝臣们陆续出殿的脚步声与低语声。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站着,任由寒风灌满他的亲王袍袖。

德顺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侧,低声道:“殿下,陛下在文华殿等您。”

叶承远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昨夜兄长展示的简报内容,此刻再次浮现心头。那是一个已被揭开一角、却仍笼罩着巨大迷雾的谜,一件被列为密案、意味着斗争尚未结束的交待。

“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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